他对着郑渠吩咐,昏暗的地牢他神色莫测,似乎有些东西还未浮出水面,让人抓不住头绪
而此时与西京相隔不远的北城
“ 竖子多事!”啪的一声,男人气愤的拍桌站起,将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胸中似有熊熊火焰,眼中冒着森森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撕碎
“ 主公消消气,此事已无转圜,那周鸿断断留之不得,现下尽快将他料理才是正事”
一旁的人似是谋士,留着长须美鬓,拱手对面前的人献计
男人忍下心中愤怒,复又坐下
“ 此事需尽快通知少主”
他提起笔快速的写着
不一会儿将一封信递过去
“ 快马加鞭,记住,要掩人耳目,莫叫任何人知晓”他郑重的吩咐道,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眼底狠意四起
沈赴 !.........
周校尉死了!
刚刚从寺庙出来的周烟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震惊,脚下一崴,差点儿跌在地下
“ 小心”身旁的翠儿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子便被另一人猛的扶住,女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周烟稳住心神,向来人看去,女子一身素白的襦裙,红梅点点在裙身绽开,一张普通的脸勉强算得清丽,柔顺的长发用素簪挽起,只那一双微挑的凤眼带着惊艳,让人难忘
来人正是艾玉清,她带着海棠来到寺庙上香,正好与周烟遇到
“ 多谢姑娘”周烟带着翠儿行礼
“ 夫人美貌,若是不小心摔着了脸,倒是任谁也不忍看到的”艾玉清眼中含笑,语气带着些许关心,人心生亲切
“ 是妾疏忽了,方才听闻家中传来噩耗,一时心中悲痛,这才没有站稳”
她一身烟紫,美目中带着化不开的愁绪与悲伤,眼底的泪痣更添几分凄美
艾玉清恍然,随即露出惋惜的神色“ 夫人节哀,斯人已逝,夫人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细细宽慰,周烟却笑得勉强
“ 多谢姑娘关怀”周校尉的事在她心中盘旋,面对陌生人实在无心多说
“ 奴家乃白鹤堂的掌柜,我观夫人脸色苍白,若是身子不适,可来找我诊问调理”她微微笑着,心知此刻周烟心中悲痛,也不多言,没有过多打扰,于是两人点头拜别,带着海棠缓缓向山下走去
“ 艾大夫回来了”
刚走到白鹤堂门口,隔壁卖成衣的婶子便笑着打起招呼
旁边的卖糕点的商贩也笑着问好
“ 艾姑娘从军中回来何时还会再去吗?”
张婶嗓门亮得像檐角的铜铃,上次说给周世缝的鞋垫子已经制好了,若是方便,她厚着脸皮想请艾玉清帮忙捎去
“ 奴家暂时不去了,若婶子要带物什,交给海棠便好,她派人帮你送去”艾玉清笑着回应,她在军中也与周世见过见面,是个伶俐的少年
“哎唷,那可怎么好意思”张婶老脸一红,心中更觉艾玉清心善
“ 那婶子待会给你送几身好料来,姑娘可莫嫌弃”张婶家开的是一间布料铺子,只能这样表达着心中感谢
“哦,对了,这西京虽有沈将军坐镇,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但毕竟是边陲,艾姑娘以后出城采药可要多带几个有力气的小厮才是”张婶善意的提醒着
医者难得,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年轻的柔弱女子,若遇到危险,不免让人揪心,同是女人,张婶对艾玉清总是有许多关怀
艾玉清感激的谢过,在门口与她闲聊几句
不一会儿便拜别张婶,带着海棠走回白鹤堂
门口还有病人看诊,一老者正坐在脉案前为病人把脉,是艾玉清雇来的大夫
她绕过外门走到内院,内院开阔,海棠花树在院中簇立,树下则放着桌椅,闲适的来到树下坐下
“ 小姐,这是家中这月送来的药”海棠从房中拿出一个小小木盒,递给她
艾玉清淡淡一瞥,并不接手
“ 明日竟又到了初一吗.......”她喃喃道,神情恍惚似是说给自己听
“ 收起来吧,上次在城郊崖上看到一株如梦草,今日我们便去采回来吧”
“ 可是小姐,明日便是初一,还是奴婢去吧........”
海棠担忧的说道,小姐的顽疾根深蒂固,明日便是发作之日,还是莫出门才好
“ 无妨,近日无事,我也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