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裴扬雨正色道:“公主,若你们这样将我带出去,即便我是无罪的,待日后真要算起账来,只怕会连累你和子靖,更会落得个无罪为何冒险犯事,万不可行。”
月华公主没了办法,只得扭头道:“温娘子,你快跟我表兄说说,我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等着?”
裴扬雨愣了愣,“温娘子?”
火光一闪,站在月华公主不远处的那个女使打扮的女子走过来。
“如今,真的只有等这一个办法吗?我阿爹怕是为了你的事被拘起来的,如今没了消息,如何能等?”
裴扬雨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又问:“是为了我的事?”
月华公主解释道:“你入狱这些日子,我们没有你的消息,个个都担心得不得了,温娘子也是没了办法,托温尚书去打听你的情况,可消息没回来,温尚书人却不见了,她怎能不着急?”
温逐月眉心蹙着,也一道弯腰半蹲着,“虽然我的能力不足,可若是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我定然会想办法做到。”
裴扬雨定了定心神,郑重问:“温娘子,你可信我?”
“你若是信我,便一切听我的话去做,回府闭门谢客,我保证温尚书会安然无恙。我说过,你的仇我必然会报,如今迫在眉睫了,棋子已下,不可因一己之私中断,否则一满盘棋子皆输,其中曲折,我想你是能分辨的。”
温逐月沉默半晌,终于是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在嘴边踌躇不决的话,便又在此刻道出来了,“裴扬雨,若你和我阿爹能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关,那你我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在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前,你要好好活着。”
裴扬雨的身体忽而僵住,心底生出一丝轻微的喜悦,随后又微微朝她轻松笑了笑,“你放心,有你这句话,我会好好活着的。”
温逐月鼻尖稍稍泛酸,伸手穿进栅栏的空隙中,用力握住他的手,只是红着眼望着他不说话。
裴扬雨心里一顿,朝她点点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快走,放心,记住答应我的事。”
月华公主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也不由得瞪圆了,“你,你们……”
温逐月抽回手,扶着月华公主站起来,“公主,他心中既然有了成算,我们便只能信他。”
月华公主看见两双眼睛都盯着她,脸上也被这两道目光盯得火辣辣的。她听不懂温逐月和裴扬雨之间的话,也不明白裴扬雨给温逐月灌了什么迷魂药,只听他说了两三句,便顿时换了主意,毫不怀疑地相信他。
没法劝他,月华公主最后也半推半就地应下了裴扬雨的话。
走在狭长暗道上,月华公主思虑重重,压在心里的许多疑问想要问出,却觉得如今实在是不合时宜,便又忍住了。
卢修文早在前面等着了,眼见月华公主和温逐月出来了,快步迎上去,“公主,话既然说话了,该快些回去了。”
月华公主点点头,只是没走两步,便听见身后跑来的守卫喊住他们。
“大人,公主的丝帕落在里面了。”
月华公主转身,狐疑地盯着他手上握着的青色帕子,摇头道:“这帕子不是我的。”
“不是公主的?”卢修文拿起面上的一张丝帕,问道:“那底下的那块粉色帕子,可是公主的?”
温逐月随月华公主一道转身去看,不禁觉得奇怪。
方才她们两人并未掏帕子出来,这块帕子也不可能是她的。她们自知进去牢里,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行事自然是谨慎为上,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掉出两张帕子呢?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后颈猛然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袭来,吃痛间,口鼻被蒙上一方帕子,渐渐的,全身便像是失了力气,再也动弹不得了。
意识还未模糊前,温逐月半阖的眼睛看见了倒地躺着的月华公主,也看见了背手而立,居高临下望着她们躺在地上的卢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