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晚示意她噤声,“你小声点,可切勿妄议皇家的事。太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容得我们在背后议论?出了这扇门,那你权当没有听过,再说了,永国公可是陛下的表亲,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事的。”
温逐月攥紧手里的帕子,仿佛要将帕子捏碎一般,“可那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我听我阿爹说过,进去的人要么是盖着白布抬着出去,要么就是得到一纸处死的判决。他得罪了太后,怕是凶多吉少了。”
盛长晚道:“阿棠,我知道他帮过我们……可此事不是我们该管的,朝堂之事错综复杂,我们闺阁女子能知道其中多少关窍?说不定,永国公是被人冤枉的,待查清楚来了,便会被放出来了。”
盛长晚的话没有安慰道温逐月半分,她脸上的颜色越来越苍白,再也没了安坐的心思,起身便要走。
“阿照,我有些头晕,想先回去休息了。”
盛长晚看见温逐月脸上渗出的一层薄薄的汗,知道温逐月是被吓到了,她暗自悔恨,自己不该多嘴提起裴扬雨的事。
“好,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改日再叙。”
温逐月紧赶慢赶回府,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云信然。
云信然见她脸色不好又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正欲开口,温逐月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表兄,我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好。”云信然不假思索应下,同温逐月一道走到她园子里。
待屏退一旁服侍的寒霜和其他人后,温逐月才略显惊恐地开口,“表兄,今日我听说,裴扬雨被押入刑部大牢了。”
“裴扬雨?”云信然一愣,“怎么会,他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吗?怎会被抓进大牢里,莫不是你听错了?”
温逐月摇摇头,“今日长晚同我说起,我才知道,她定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告诉我。表兄,能将他关入大牢的人,定然是比他还要位高权重的,听说他是得罪了太后……”
云信然听出温逐月话里的哽咽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缓缓,“阿棠,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至于其中真假,还得再去探才知道。你先别担心,即便裴扬雨真被抓了,他福大命大的,死不了。我派人去探探,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温逐月拉着他的手,摇头道:“表兄,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若是刻意去查,怕是会引人怀疑。况且这是朝廷的事,不比得外面,不是我们想查便能查的。”
云信然一怔,默然不再说话。
温逐月说得对,裴扬雨是皇帝的臣子,而他却是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平民,去哪里查?能托谁去查?
半晌,他又想起了一个人,“不如去问姨夫?”
温逐月一口否决,“不行,我阿爹一定不会告诉我。况且上回他从永国公府回来,便有些奇怪,想来是与裴扬雨闹了不愉快,即便我要去问,我也没有身份立场去追问。”
很快,一种可怖的念头涌上云信然的心间。
云信然重重吸了一口气,将话又咽了回去。
温逐月想了想,说:“表兄,应将军与裴扬雨是挚交,若是他真的出了事,应将军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我方才推了与他家的事,不好再出面拜访。”
“我懂,我替你去。”云信然点头应下。
上回与裴扬雨见面时,裴扬雨曾将一块裴家的玉牌交给他,告诉他,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事,凭这块玉牌找到永国公府门前不成问题。
如今永国公府是不能去了,但这块玉牌还是能成为应府的敲门砖。云信然想,若是凭借这块玉牌,应嘉泽应该会见他。
温逐月郑重朝云信然作揖行礼,“表兄,这件事我只能拜托你去做了,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了。”
云信然扶起她,又安慰了一句:“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只要你肯信我,我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阿棠,你可切勿胡思乱想,裴扬雨这小子,向来命大,不会有事的,何况他身后还有这么多人,就算没有我们,也少不了人为他着急上火,将他救出来。”
“你且放宽心,待我去问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