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着火时,右臂划到骨头了,今天又划了一道,手上又在隐隐作痛了。”
说这话时,裴扬雨又极快地瞥了温逐月一眼。见原本气鼓鼓的她像是瞬间蔫了一般,只是别过脸,根本不看他。
云信然站在一边,幽幽道:“活该,堂堂永国公竟站在屋外偷听。”
继而,云信然的目光又淡淡扫了应嘉泽一眼,哼道:“连应将军也同流合污,耍我们,我真是错看你了。”
应嘉泽掏出帕子擦了擦裴扬雨的手,听见云信然怪责的话语,又扭头解释:“方才我探头下去,发现水面上浮上的是一块蓝色布料,根本不是他今日穿着的颜色,因此落水的人不可能是他,我还没解释清楚,你们二人便争先抢后要下去救人了,着这怎么还怪罪起我了?”
“呀,这块帕子浸透了血,你们还有没有多一块帕子?”应嘉泽不等云信然说话,便又发问了。
云信然抱着手,不情不愿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却见身边的温逐月先他一步,将手帕递到应嘉泽手中了。
应嘉泽习惯身上带着金创药,给裴扬雨上过药后,又用温逐月递来的手帕小心翼翼替他包扎好。
包扎好伤口后,应嘉泽又轻轻地扶他起身,只是面对一室尴尬的冷凝,也不知道如何化解。
温逐月向云信然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挂着脸冷冷道:“既然永国公无事,那我们便先走了。”
“等等……”裴扬雨见她转身离开,急切地追上去,“温娘子,对不起。今日我并非有意偷听,但我知道你不愿见我,大概也不想看见我露面,可我不想你与他人相看,我没有办法,只能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温娘子,我……”
裴扬雨忽而觉得嘴里的措辞愈加匮乏,面对温逐月,竟不能再多说一个字,说多了,怕她觉得自己虚伪解释,徒劳挣扎,说少了又怕她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两厢纠结,从嘴里蹦出字便更加艰难。只是从他说话道现下,他的目光仍牢牢跟随她。
“永国公怎么想的,跟我无关,也不必跟我解释,至于我做什么,也跟永国公没有关系,不劳您挂心了。”温逐月仍背对着裴扬雨,迈步便往前走了。
裴扬雨正想往前追,却被云信然拦住,“你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现下你追上去反倒是火上添油,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我有事同你说。”
云信然偏头扫了应嘉泽一眼,应嘉泽立刻会意,云信然并不想当着他的面说话。可应嘉泽对云信然不太放心,说到底与他接触不多,即便他是温逐月的表兄,也不能确认他的想法。
裴扬雨朝他颔首,示意他放心,应嘉泽便道:“你们说,我去送送温娘子。”
待包厢的门合上,只剩下裴扬雨和云信然二人。裴扬雨见云信然神色凝重,好似找她说话并不是一时兴起,更是酝酿了许久。
“云郎君,有话直言便是。”
云信然点点头,“我知道今日逐月与应将军相看,你一定会来,即便不来,我也会托他交信给你,我实在不能去找你。”
话毕,云信然将怀中的信掏出,放在火上烧了个干净,“今日既然见到你,当面说便是最好的。”
“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裴扬雨鲜少在云信然脸上看见这种凝重的颜色,心也不禁有些忐忑。
“那日我和你见面之后,被萧汇拦住了。”云信然的眼眸稍暗,“他警告我,让我不要再同你往来。”
“他是什么做派,我当然知道。若是反抗,我倒也不怕,只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往来,恐怕会对你下手。”
裴扬雨淡淡笑了笑,像是不将云信然的话当一回事,“多谢云郎君告知,此事我知道了。”
云信然拧着眉,“裴扬雨,此事我不是同你开玩笑。若是萧汇要害你,他定然有千百种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朝堂上并不受群臣待见,萧汇若是暗中使些手段,撺掇他手下的人害你,只怕你变了冤魂,都不知道是谁害的你。”
“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听不听是你的事。可你既然向我允诺要报你的仇,要报温家的仇,就该先保重自己的性命。若你死了,你还能托谁去行事?”
裴扬雨躬身朝云信然一拜,郑重道:“云郎君的话,我听进去了。”
“我该走了,不然我妹妹要起疑了。”推开门那一瞬,云信然又回头望了裴扬雨一眼,话语似是有些温度,但从他嘴里吐出却有种冷冰冰的异样,“裴扬雨,你若是真想为挣一个与她的未来,首先你得活着。”
裴扬雨身体忽然绷紧,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微的错愕,可不等他做出反应,云信然已经推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