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这一层外,他又还有什么理由要对阿棠动手?难道就因为阿棠亲眼撞见过他,未免旁生枝节,泄露他的身份,所以起了杀心?
云信然反反复复推想,可还是想不出结果,他抬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却捕捉到一旁墙上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云信然快走两步,那个黑影便又出现了,他暗暗吸气,拐进一个巷口里,不见了踪影。
跟着的黑影转入巷口却不见人,左顾右盼之际,却见寒光一闪,一把软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云信然的声音含着单单的怒意,垂头审视着他:“你是哪里来的人?”
那人被剑指着,也丝毫不惧,贴着剑刃道:“小郎君恕罪,我并无恶意。”
听见这个称谓,云信然眸光更冷,手中握着的软剑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是他让你跟着我的?”
那人又道:“阿郎也是为了小郎君好,怕小郎君一人独自外出遇险,所以嘱咐我跟着小郎君。”
云信然哼了一声:“替我转告你家主子,我不需要他假好心,我有手有脚,能保护好自己,若是再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随之,云信然抽回软剑便要走,前面却又出了一个拦路的人,他认得,这人是萧汇贴身的侍从季青,自然也没给他好脸色。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趁我还未翻脸,便赶紧给我滚开。”
季青面色坦然地接受着云信然的愠怒,脸上还是亘古不变的皮笑肉不笑,“小郎君何需生这么大的气,阿郎一片好心,是断然不会伤害小郎君的。只是阿郎担心小郎君行差踏错,害了自己,所以命我们盯着您。”
云信然怒视着他,紧紧咬着牙,“给我滚。”
季青还是不怒,笑道:“小郎君,阿郎在马车上等着您,还请您过去。”
料想中,云信然的话还未出口,却被季青抢先一步堵住了,“小郎君,此事事关温府,温娘子,小郎君确定不去见见阿郎吗?”
云信然怒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季青伸手道:“小郎君,请。”
云信然很清楚萧汇的手段 ,从来是说一不二,若他真的想要使绊子害人,无人能拦。若他不去,不知萧汇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权衡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季青一道去了。
待掀开车帘后,那双与他有五六分神似的双眼撞上了他冷淡的目光,一如从前,云信然仍是黑着脸。
不见多日,萧汇没有同他寒暄,只是开门见山问:“信然,为何你会与裴扬雨搅在一起?”
云信然眉头一皱,“我愿意同谁搅和在一起,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萧汇的脸色渐渐冷了,“你从前愿意与谁胡闹,我管不着,可你明白裴扬雨与庐江相关,他迟早会知道你的身份,云山寨恶名不除,若他有心揭发,你不会有好下场。”
云信然瞪着他,冷言道:“萧相放心,我以身上流着你的血为耻,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我那不见得光的身份。我与他只是点头之交罢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萧汇见他固执己见,正色道:“若我说,你再同他搅和,迟早会连累温家,连累阿棠呢?”
云信然忽而大脑一片空白,“你什么意思?”
萧汇道:“信然,我不会害你,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你误入歧途。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温家。裴扬雨是何等人物,朝中上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若被人发现他与你有交往,很快这矛头便会对准你,对准温家。”
云信然顿时反应过来,猛然往后一缩,“你要……”
“信然,这世上善良的人多了去了,善良也不是唯一的正义。”萧汇厉声打断他的话,“我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能让你被人所害。”
云信然的瞳孔一缩,后知后觉冷笑道:"别跟我说这么多道理,你不就是怕裴扬雨发现我的身份,以此做文章胁迫你吗?我虽对他不甚了解,但我了解你,他绝对不及你卑鄙。"
萧汇也怒了,“信然,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编排你的父亲。”
“你与我没有一点关系,少同我攀亲。”云信然无视他的怒火,继续回击他:“别冠冕堂皇地说这么多为我好的话,若你敢对温家动手,我云信然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了,我也定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不等萧汇反应,云信然兀自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汇伸手示意季青不必拦,望着云信然远去的背影,又吩咐道:“继续盯着小郎君,若有异动,立刻回我,在我动手之前,他务必要同所有事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