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郎君家中兄弟颇多,若我妹妹嫁过去,未免要应付太多妯娌,上有婆母要敬,下有姑嫂相拦,这日后的日子如何能够畅快?”
“这位郎君看面相便觉得身子骨不好,万一我妹妹嫁过去了要不了多久便守寡,那可如何是好?这责任你也负不起吧?”
云信然挑三拣四了许久,一旁的媒人终于忍无可忍,可顾念身份又不得不摆出笑脸,问道:“小郎君,这些草帖若都不合你的心意,那你究竟想为温娘子选择怎样的夫婿?”
云信然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伸出手指,皱眉数道:“其一,这相貌定然要出众,其二他的家世可不能太差,其三他得能文能武,其四他得一心一意,从无劣迹,其五是最重要的,你选的人,一定要合我妹妹的眼缘。”
媒人愁眉苦脸,这前四个条件倒也不难找,可这第五个条件,太过受限,如何能找出这样的人物?
见媒人顿时哑言,云信然又道:“既然你手头上没有满足这些条件的人,不如还请改日再来,婚姻之事,需得慎重,不得随意。”
温逐月听明白云信然话里的意思,随即起身,招手让寒霜将媒人好生送出去。
“等等。”媒人眼前一亮,“温娘子留步,我手头上好像还真有一张这样的草帖,只是不知合不合温娘子的眼缘,可也总得看过再说。”
媒人从袖子里翻找出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草帖,递到温逐月的面前。
怕温逐月为难,云信然率先接过草帖,打开一看,待看清草帖主人的容貌后,眼睛瞬间瞪圆。
“怎么会是他?”
云信然的反应有些大,媒人怔怔道:“莫非小郎君认识应将军?”
“应将军?”温逐月猛地一顿,跨步往右看了一眼。
待将草帖上画的人的样子和名字,身份纤细看过后,温逐月的反应同云信然一模一样。
这张草帖的主人分明就是应嘉泽,虽然草帖被揉得皱巴巴的,这画像的画工也差了些,将应嘉泽画丑了许多,可温逐月还是一眼便认出他了。
只是她不明白,应嘉泽远在庐江,他的草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好送到了她的手上?
温逐月的目光略过草帖,拧眉问:“我记得应将军尚在庐江驻军,他的草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媒人解释道:“应将军眼下在庐江驻军不错,不过听应老将军和应夫人说,应将军也快要回京任职了。应老将军和应夫人,一心想让应将军成家,听闻温尚书要为温娘子择选夫婿,立刻便差人将草帖送过来了。”
“虽说不知应将军何时回来,但若是温娘子有心相看,我去回一句,先定下此事也无妨。”
温逐月又问:“这些草帖,我阿爹可都看过?”
媒人如实道:“还未,只是温尚书嘱咐我,要为娘子选好的,若娘子相中了,要定下来,我再去回话便好。”
媒人心里隐隐想起温明柏的嘱托。他说过,拿去给温逐月相看的小郎君,人品才貌俱全,家风清正便好,最要紧的,便是不要将这京中姓裴的人家的草帖搜罗出来。
媒人见温逐月望着这张草帖出神,便又追问:“温娘子,对应将军可还满意?不是我夸口,这里面最好的人物便是应将军了,完全符合小郎君的前四个条件,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娘子的眼缘。”
“方才来得匆忙,竟也忘了还带着这张草帖。若是娘子都选不中,便是我办事不力,我再想办法同温尚书交差便是。”
温逐月心里飞速盘算了一番,立时三刻便应下来。媒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带着其余的草帖回去了,临走前还笑容满面地让温逐月等她的好消息。
见媒人远走后,云信然终于忍不住了,焦急问道:“阿棠,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可是裴扬雨的好友,你同他……”
“表兄,你别胡思乱想。”温逐月知道云信然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你方才也听说了,那应将军不知道何时归京,相看之事尚且还能再拖一拖,如今先应付我阿爹要紧,若是真等他回来相看,即便我不开口,他心里也会有所膈应,那这件事便成不了,如今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