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见是云信然,温逐月跨步走出门槛,看清了暗色下云信然拧成一团的长眉。
“表兄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信然抬起头,被烛光一映,又再一闪,却望着温逐月不说话。
温逐月见他如此古怪,心里更觉出奇,张嘴想要再问他,下一瞬却听见他开口了。
“阿棠,昨夜姨夫找过我,问起当初在庐江救下你的人究竟是谁,我担心他已经知道了……”
温逐月的眼皮极快跳了几下,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那表兄,你没说什么吧?”
云信然极快摇了摇头,“当初答应你要守口如瓶的,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可……”云信然嘴唇又动了动,“见我不说,姨夫便没再问下去了,可我看他的神情,像是已经猜准了七七八八,于是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旁听到管家去给永国公府拟了一张拜帖,恐怕今早姨夫出门,便是到永国公府去了。”
温逐月双眸一闪,迈步便要往外面走。云信然猜出她的心思,快步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
“姨夫已经出门一个时辰了,早便到永国公府去了,你即便此刻要去拦,也晚了。”
温逐月攥紧衣摆,身体已是微微发抖,“表兄早该告诉我的,可既然知道晚了,为何现下又来同我说?”
云信然听出这话潜藏着的小小责怪之意,也知道自己无从辩解,最后只半张着嘴说:“我,即便你昨夜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你可以阻止姨夫到永国公府去吗?难道你要同姨夫当面对峙,说穿在庐江发生的所有事吗?”
他像是心中有愧般,垂眼道:“为了你,此事我便不该掺和,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虽说现下说什么都晚了……”
半晌,温逐月也没回他,后又像是醒过神来,让寒霜将管家找来。
“陈叔,我阿爹去哪里了?”温逐月稳了稳心神,装作无事一般问话。
陈管家如若平常一般应道:“阿郎应是到官署去了,娘子可是有急事要找阿郎?”
温逐月见管家不肯说实话,便问:“可我记得阿爹说过,这两日要留下来照看我们,定是告假休沐,又怎么回官署去?”
陈管家立刻接话:“阿郎公务繁忙,许是官署突然来了急事,便回去处理了也说不准。”
陈管家的嘴向来很严,一直是温明柏得力的心腹,温府大大小小的事都经由他操办,从未出过纰漏。温逐月自知想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并不容易,若是掌握不好分寸,待温明柏回来了,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温逐月褪下眼底浮起的急色,点头道:“那阿爹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这外面的雨下得这么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出去。”
陈管家道:“娘子放心,跟着阿郎出门的几个随从都是最得力的,马车上常年备伞,阿郎不会被雨淋到的。阿郎出门时,也没同我交待回来的时间,这外面的雨又下得那么急,或许快回来了,在路上被雨绊住了,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娘子且再耐心等等。”
温逐月眼前一闪,问道:“阿爹到官署去为何要带这么多随从?陈叔,阿爹究竟到哪里去了?”
“这……”陈管家一时被问住了,措辞间,却听间底下人来报,说是温明柏回来了。
陈管家暗暗松一口气,俯身道:“娘子,阿郎回来了,您亲自去问吧。”
不过一字的时间,温逐月便见温明柏神色匆匆赶回来了,只是天色昏沉,昏黄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更黑沉。
温明柏身上那件的深色披风沾了薄薄的细碎的雨丝,到他止步那一瞬,恰巧都甩干了。
温逐月踌躇片刻,走上前问:“阿爹,今日不是休沐吗?怎么出去了?”
温明柏脸上的暗色在见到温逐月那一刻,尽数消了,他的目光落在温逐月单薄的肩膀上,心酸难抑。
“不是让你在房里好好休息吗?外面下着雨又凉,你到外头来做什么?”
“我没事,阿爹不必担心。”温逐月很固执,像是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一般,追问道:“阿爹急匆匆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明柏暗暗打量温逐月的神色不同以往,心中明了。轻笑一声,安抚道:“无事 ,方才是到永国公府去了,永国公救了我家阿棠,做父亲的总该答谢一番。况且永国公府又不是龙潭虎穴,会出何事?倒是阿棠怎的在这等阿爹,可是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