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目送着温逐月的温明柏心中还是没有一个绝对的定论,他决定找云信然问清楚。
待大夫给云信然诊脉开药,亲口告知云信然无事后,温明柏才让陈管家将大夫好生送出去。
见温明柏还未发令让他回去休息,云信然已经预料到他定然有事要问自己。
今日琼林楼事发突然,涉及颇多,温明柏不可能轻轻一句放过,什么也不过问。
“信然,我有话问你。”温明柏开门见山道:“我听阿棠说,今日你们同月华公主到琼林楼用饭了?”
云信然应是。
温明柏接而问下去:“除了你们三人之外,永国公可在?”
云信然当即瞪圆了眼,不知如何回话。
温明柏见状,心里的猜测又多了几分依据,不等云信然答话,又问:“从火场中将阿棠救出来的人可是永国公?”
“咳……”云信然突然一阵咳嗽,很快又反应过来:“姨夫,当时火场混乱,我将月华公主错认成阿棠,先将公主带离火场了,过后想要进去将阿棠带出来时,却见她从靠河岸的小门出来了,至于是谁救的她,我不知道。”
温明柏的眸色变得更为幽深,连带着双眉也皱成一团,“信然,连你也不肯同我说实话了吗?”
云信然不知道温明柏这话是问他,还是试探他,心中并没有什么底。
若是温逐月肯说实话便罢了,偏是她不肯说,作为旁人,云信然没有任何立场替温逐月开口。
他当然明白温逐月心中的顾虑,承认裴扬雨今日火场相救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偏得他们二人之间牵扯来了太多东西,难以言说分明,难以从中解释。
若是只见过一两面的情分,断然不可能让裴扬雨冒着性命危险相救。即便裴扬雨是个行侠仗义的人,可琼林楼中的人这么多,为何独独只救温逐月一个人?无论如何解释也说不通,更难解释为何月华公主宴请,会将他们三人刚刚好凑在一起。若是轻易承认了,那这六个月前的事,绝对不能再瞒下去。
云信然很清楚如今温逐月的心思,但他的默许不作数。在这件事上,最为紧要的事温明柏的态度。
在庐江的四个月,裴扬雨以兄妹之名为枷锁,将温逐月牢牢禁锢在谎话骗局中,加以利用伤害,他身为温逐月的表兄看不下去,更不用提温明柏会作何感想了。
自己如珠似宝的女儿遭遇横祸,至今还没讨到一个说法,若裴扬雨此时撞上来,温明柏定然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他也明白温逐月表面上的心如止水,如今一切还未有个说法,遇险之仇未能得报,那二十五条人命压在她的身上。她不能忘却一切,也不能原谅过去,既憎恨着自己的心绪,又要小心地埋藏起来不被他人发现,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在眼下看,也不太重要了。
温逐月这一藏,是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云信然仍是面不改色:“姨夫,阿棠知道的都同您说了,我知道的也都同您说了,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清楚了。”
说罢,云信然跪下来,伏地朝温明柏一拜:“姨夫恕罪,我现下说的,都是实话。”
温明柏垂头望向云信然束发的发冠,目光渐渐沉静,“信然,不单是因为今日之事,其实我早便想问你了。从庐江回来,我便觉得奇怪,当初在庐江救下阿棠的人究竟为谁,阿棠当时便闪烁其词,将此事搪塞过去。我不清楚你们有什么苦衷,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总是想了解阿棠当时历经的所有苦痛。”
“姨夫。”云信然缓缓抬头,撞上温明柏湿润的目光。
温明柏摇摇头,没有打算为难他:“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定是因为阿棠。”
“好了,你今天受惊,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罢。”
这危机突然戛然而止,云信然舒了一口气,起身一拜,同温明柏告别后便离开了。
云信然前脚刚走,管家后脚便走进正厅了。
“阿郎,方才我看见寒霜等在大门外许久,便留了一个心眼,在柱子后悄悄等着。一会儿便见有人骑马来了,瞧那打扮,像是公主府上的侍卫的穿着。”
“只听那侍卫传话道:‘永国公无碍,请温娘子放心。”
温明柏像是不觉得意外,并未如管家预料般吃惊,反倒还是在闭目养神。
过后,管家听得一句吩咐的话:“你去拟一张拜帖,送去永国公府,便说我温某人明日有意登门拜访国公府,谢永国公的救命之恩。拟帖要快,待我过目后便立刻送去永国公府,不许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