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扬雨埋头咽下一小口饭,面无表情点点头:“对。”
月华公主见二人这一来一回,更觉得他们形迹可疑,只是坐在右侧的云信然却还是阴沉着脸。
“云郎君,怎么今日的菜都不合你胃口吗?”月华公主毕竟要尽主人之谊,即便对他有些微词,礼貌上还是要问一问。
云信然突然被这么一问,扫视的目光即刻收回来,“谢公主关心,今日的菜都合口味,只是我平日吃得不多,每样尝尝味道便好了。”
月华公主偏头看他时,觉得他的侧颜更是熟悉,就像是不久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表兄,你有没有觉得云郎君看起来有些眼熟,你应该也这样觉得吧?”
裴扬雨顿了顿,过后冷静道:“怎么会?我看不出来。”
“不应该啊,他的样子你我应当都见过,可我就是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月华公主打量人的目光很坦荡,像是要看出云信然的身生父母长什么模样一般。
“所以方才我才问,云郎君从前有没有在京城住过。”
云信然别过脸,“公主说笑了,普天之下相像之人不少,或许公主见过许多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月华公主否认道:“你这张脸很熟悉,我好像只见过一个人的模样与你差不多,只是你很像他,又不太像他。”
“公主,我从前是在京中住过,只是后来父亲患病去世了,只剩下我和母亲。但活着的人总要为以后打算,我们便搬离了京城另寻营生。”云信然脸色越来越黑,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对不起,我不知道。”月华公主心生愧疚,立刻又转了话锋。
云信然见她如此,也不愿借此事装腔发难,只淡淡道:“我父亲不算是什么好人,滥赌成瘾,恶事做尽,去了也好,对我们母子没有什么影响。”
温逐月和裴扬雨俱是一愣,一同看向说话波澜不惊的云信然。
月华公主默不作声,低头喝了一口水团伴着的桂花糖水,虽然这样显得不近人情,但她心里暗想着:云郎君有这样的父亲,出身与自家表兄相比又差了一小截,这样算来,她的表兄又能稍稍扳回一局。
“云郎君,我本无意过问你的家事。”
“无妨,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既然公主好奇,草民告知便是。”云信然的脸色慢慢好起来,似乎像是出了一口恶气后的畅快。
饭席过半,四人又品茶消食,期间,温逐月早已如坐针毡,算着时间打算同月华公主和裴扬雨告别。
可她还未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继而竹声和兰影入门,满脸急色喊道:“主君,不好了,琼林楼后厨着火了,烟气已经飘到二楼,这火应当快要烧过来了。”
裴扬雨立刻起身,道:“你们二人快些敲门,将二楼三楼的食客带出去,我们这就下去。”
竹声和兰影领命后,便急匆匆跑去通知食客了。
“我们快走,别留在这里了。”
云信然闻到浓烈的烟味飘来,知道大事不妙,侧身牵了温逐月的手便往包厢门口冲出去。
只是温逐月像是不肯走一般,总是想着要甩开他的手。云信然顾不得那么多,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一面带着她往楼下奔逃,一面背对着她安慰道:“裴扬雨一身好功夫,不会有事的,公主身边还有那么多服侍的人,再算上他,一定能安然无恙跑出去,我们先出去再说。”
起火的消息传开,琼林楼内的食客惊慌无比,纷纷奔逃,原本宽阔的楼梯变得狭窄,难以供人通行。四处皆是你推我挤的食客,挤得楼梯水泄不通,云信然艰难找到一条通路,脚步轻快,一路向前开出一条路,好不容易才将温逐月带离到琼林楼的大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门外也是一片混乱的叫喊声,云信然听见身后微微喘气的女声,这才定下心神转身关心温逐月是否受惊。
云信然长呼一口气:“阿棠,你没事吧?”
只是扭头看见的却是另一张脸,云信然吓得立刻将手松开。
“公主,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