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月直视他的目光,问道:“你说的话当真?”
裴扬雨十分诚恳地再点点头,“当真。”
云信然幽幽道:“妹妹可别忘了,从前他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扬言蒙骗,其中有几分可信,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裴扬雨丝毫不恼,目光却仍牢牢锁在温逐月身上,“信与不信,全由温娘子做主,我知我信誉全失,温娘子当然可以不信我,只是如今我与温娘子算作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知温娘子觉得我保守秘密的诚意如何呢?”
温逐月怔了怔,扭头向云信然眨眨眼,“表兄,我还有几句话要同他说,不如你先到马车上等我。”
云信然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裴扬雨,心里不太放心,却也知道温逐月心里的主意大,也不愿意耽误她的事,只点点头:“好,快些出来,我等你。”
话毕,他又看了裴扬雨一眼,方才从楼梯上走下去。
见他走远,裴扬雨才道:“这里人多眼杂,若要说话,还是到包厢里头说稳妥些。”
温逐月避开他的目光,酸道:“方才永国公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怎么没想到人多眼杂的事?”
裴扬雨笑了笑,“我让竹声和兰影在楼梯和拐角处守着,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将方才的话听进去,只是温娘子也不愿与我牵扯太多,若与我在长廊相谈之事被好事之人看到,传了出去,恐怕对娘子的声誉有影响。”
温逐月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径直朝他指引的方向走去。
她落座后,裴扬雨又轻声将门合上,才在她对面坐下。
温逐月道:“月华公主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想永国公能全身而退。”
裴扬雨为她倒了一盏茶,眼中淡淡的笑意未散,“亏得温娘子指点,托你的福,我自然无事。”
温逐月觉得裴扬雨与她相处似乎无形中有少了些顾忌,心里没由来地觉得奇怪,脸上却早已恢复了淡然的神情。
“我只是担心若永国公真被问罪了,那我的事再难托其他人去查。此事已过数月,相信凭永国公的能力怕是已经查出了许多眉目了吧?”
裴扬雨低头喝了一口茶,波澜不惊道:“团花阁一事涉及重大,并非一时半会能够查清,若真能用短短数月捋清,想必温尚书也不会苦恼至今了。”
温逐月思绪清晰,道:“这些时日,我想了想,团花阁的人为杀我而来,却又与你牵扯上关系,开始我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若是涉及你,恐怕是与朝堂之事有关,而我又是尚书之女,恐怕涉及到的朝堂之事也与我爹有关。”
“庐江不过是一个偏僻之地,何以能让永国公停留驻足数月,又能恰好救下我?只是我不知,当初你到庐江来是为了什么?”
裴扬雨怔了怔,随后道:“温娘子,我奉命而去,个中缘由不能明说,还望温娘子见谅。”
温逐月猜到裴扬雨不会向她过多透露,只是又自顾自说下去:“京中流言猛如虎,你往庐江去想必是为了先太子遗脉之事。云山寨是此事的关键突破口,你透过镯子图样,将我认成了云山寨的人,所以哄骗我留下,想来是以此作为要挟,能更好地进行下一步计划,所以后面出了一连串的荒唐事。”
“你都知道了?”裴扬雨讶于温逐月知道的事实,也有些愧于回忆从前。
温逐月一针见血道:“之所以,你能同我和表兄和平相处,其实你早对云山寨的事,早便心中有数了,对不对?”
裴扬雨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又重重呼出:“是,云山寨确实是无辜的,一切的因由也是团花阁,只是眼下还无太多证据,也不是为云山寨洗白的时机。毕竟云郎君的身份敏感,若贸然提起,恐怕又要横生大祸。”
温逐月点点头,“这一层我清楚,层层推算下来,你我回京后经历的一切,恐怕也与团花阁脱不开关系吧?既涉及朝堂,我相信凭永国公的手段,不可能石沉大海,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吧?”
裴扬雨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最后只落下一句话:“既然温娘子直言不讳地说了这么多,我便透一句实话给你听,我确实已经查到了些眉目,确系与我和温尚书在朝堂上相关,只是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妄动,凭我能力无法做,凭你所能更是无法。”
“我只想请温娘子相信我,在庐江我做的错事已经够多了,欺骗你的事,我绝不会再犯,但同样我也不希望你冒险,这些时日,我总是回忆起我们初见,看见那夜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你,我实在是后怕……”
“我怕你再牵扯太深,但我知道你为了报仇,定然不会罢手。可你府上死去的人更希望你能先保全自己,再为他们报仇。”
“如果你愿意再相信我,我便会竭尽全力成为你手上一把趁手的刀,我发誓定会让你大仇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