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瑛儿怎么会骗我,不可能?”顾云词眼里突然又黯淡下去,他苦笑道:“她分明是怀了我的孩子的,分明便是有我的孩子的。”
顾太后在后宫活了大半辈子,许多计谋和手段都见过,很快,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眼神也变得很复杂。
“云词,你被她骗得好惨,她以孩子为胁,要挟你,要挟顾家,她便是料定了你会为了她腹中的骨肉承认下一切,她好苟且偷生。她已经算计你至此,你难道还要保她吗?”
顾云词怔了怔:“姨母,我……”
顾太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盯得他发毛发冷,他身上的一切伪装似乎全都被看透了。
顾太后又道:“她明明是你兄长的未过门的妻子,可顾家同她退婚后,为何她又独独找上了你?她便是看中了你心善,看中了你会为她所用,为了顺利留在侯府,于是才骗你害你,甚至不惜编造出一个孩子骗过所有人。”
“云词,你看看你喜欢的人,真的还值得你喜欢吗?”
“不……”顾云词浑身颤抖,“她说过我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说过我是这世上她最值得依靠的人……”
顾太后没耐心继续往下听,冷声问:“云词,此事究竟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另有他因?你不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任凭别人害你,祸害侯府,若真是如此,你可就是顾家的罪人。”
顾云词开始慌了,他咬牙笃定背下的罪名,如今看来都是笑话,他闭上双眼,痛苦道:“是齐瑛指使春露做的,一切的事情我都知道。”
顾太后又问:“这一回,你讲的话是真是假?你方才在我们面前一直说谎,如何能保证这一回说的是真话?”
顾云词道:“齐瑛怕我娶了公主后,公主容不下她,所以出此下策。春露说过,公主府的湖很浅,公主即便落水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况且公主那日开宴,府上都是宾客,定然会有人施救,公主不会有危险的。”
经顾云词这么一说,月华公主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你们真的不想害我吗?若我落水,有男子跳下去施救,我浑身湿透,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抱着从湖里上来,那我的名声便毁了。届时,你便能借此发难,要么借机让我退婚,要么逼我让步,准许你我成婚之后,抬齐瑛进府做你的侍妾。”
“你们真是好算计,竟将算盘打到我这里。”
顾云词踉跄着爬过去,跪在月华公主脚下,“公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相信齐瑛,辜负了你。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公主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补救。”
月华公主冷哼一声,一脚踢开他,“你将本公主当成什么?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若不是温娘子相救,我早被淹死了,你知道齐瑛的一切计谋,却任凭她来害我,毁我名声,而你便在背后享受她的写意温柔,看我与她斗,我如何能原谅你?”
顾云词看见月华公主眼中的嫌恶,转而跪到阶下求顾太后,“姨母,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云词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顾太后心里憋着一口气,扭头避开他的目光,“月华,怪母后给你挑了这样的夫婿。我顾家竟出了像他这样的子弟,母后对不起你,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待日后,你自己再挑一个中意的。”
“皇帝,兹事体大,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我不会过问。”顾太后起身拂袖,走下台阶,“顾云词,我顾家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人。”
见顾太后从他面前走过,顾云词慌了。他知道,顾太后是打算放弃他了,一旦他被放弃,在弘帝和月华公主面前,他便没有活路了。
顾太后一走,月华公主也不再掩饰了,冷冷跪下道:“皇兄,顾云词虽不是害我的主谋,但他纵容齐瑛在我府上安插害我的人,行害我之事,等同想害我,请皇兄为月华讨回一个公道。”
弘帝走下石阶,将月华公主扶起,“皇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其余的事,便交由玉安去做,你我也会更放心。”
月华公主微微颔首道:“皇兄,月华还有一事相求,在处置顾云词和齐瑛之前,我想要再见齐瑛一面。”
弘帝疑惑道:“像那样歹毒之人,你怎么还要去见她?”
月华公主道:“有一事,我想问她,若不问,恐怕日后便没有机会了。”
弘帝见她不愿意透露只言片语,便也没有追问下去,只吩咐道:“玉安,既然月华想去,你便陪她去走这一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