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扬雨心底早便有底,不卑不亢道:“回太后,昨夜我并未对顾二郎君用刑,太后若是信不过我,可以派得力的御医去验一验。”
顾太后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正要发作,一旁的弘帝却发话了,“莫不是知道自己犯下滔天大罪,如今害怕问罪所以丢了神吧?”
“陛下,云词绝不会是这样的人,他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做这种事?”顾太后即刻又再辩解来了一句:“听说,昨夜永国公抓捕云词时,还捉了一个名唤齐瑛的女子,难道她便是清清白白的,她便没有半分嫁祸的可能吗?”
顾云词好像一瞬间又听到了话,双眼亮了亮,喊道:“不,不是瑛儿做的,是我,是我想害公主,是我不想同公主成婚,是我相同瑛儿在一起……”
“住嘴。”顾太后脸色大变,立刻呵斥他:“顾云词,那个齐瑛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说出这样不顾后果的话?你是个良善的孩子,绝不会对月华下手,绝不会。”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说的?有姨母在,你不用害怕,你老实同我说,我一定会为你做主。”顾太后一面说着,一面瞥了裴扬雨一眼。
顾云词双目又是一震,最后咬牙道:“是我指使春露做的,没有任何人指使我。”
顾太后厉声又问:“顾云词,你再说一遍?”
顾云词从未见过铁青着脸的顾太后,吓得发抖,最后说不出话来。
弘帝适时道:“听闻,齐家女原本是顾大郎君未过门的妻子,怎么现下却同顾二郎君扯上了关系?”
裴扬雨一唱一和道:“太后,那日我亲耳听见,齐瑛亲口承认她怀了顾家的孩子,事情重大,我怎敢用刑呢?”
“什么,她怀了孩子?”顾太后拧眉道:“顾云词,顾家门风清正,定然不会出这样的事,对不对?你回答我。”
顾云词低垂下头,被顾太后吓得嘴唇发颤,根本不敢吐露出半个字。
“陛下,太后,月华公主来了。”殿外的宫人打破大殿的僵局,入殿回禀。
“月华怎么来了?”顾太后怒瞪了裴扬雨一眼,沉声道:“你也是好手段,入宫前便通风报信将救兵请来。”
“此事与月华相关,她有权知道内情。”弘帝朝宫人颔首道:“将公主请进来。”
月华公主进殿后便留意到跪在地上的顾云词,她淡然地扫了他一眼,转过脸去的时候,眼里却已经蓄满了泪水。
“皇兄,若这门婚事顾家不肯便罢了,何故要取我性命?我实在是想不通,若是顾二郎君有了心仪之人,顾家早应告知我,我也不是非要这门亲事不可,若是我被晚救起一步,那我便再也见不到母后和皇兄了。”
月华公主一面说着,一面簌簌落泪,大有要向弘帝和顾太后讨要说法的架势。
顾太后听见月华公主的哭声,原本凌乱的思绪愈加理不清楚,最后只得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月华,母后为你选的,定然是这京中最好的小郎君,你可别被别人的话语蒙骗了。云词这孩子最是正直,岂敢谋害公主?定是有奸人挑唆,做了后嫁祸到云词头上,母后定为你和云词讨回一个公道。”
月华公主的哭声稍稍低了些,忽而又冷静道:“母后,可是我听问顾二郎君已经与别的女子有了孩子。即便此事不是他所为,他还未入我公主府,便同旁人有了夫妻之实,这不是存心要打我的脸,存心要坏了我们皇家的颜面吗?”
“怎么会?云词不是这么不检点的人。”顾太后给身边的宫女使眼色,那宫女便快步走到顾云词身前,问道:“顾郎君,快向公主说清楚,你是顾侯的孩子,一切当以家族声誉为重,若任凭他人风言风语毁了侯府,那顾家日后在京城又该如何安身?”
顾云词身体又是一震,“我,我不是……”
顾太后清楚顾云词最惊不住吓,亲口承认罪行,心甘情愿被裴扬雨捉住,不过是他头脑发热,可想了一夜,所有事情他也该想清楚了,若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维护侯府的颜面,那他一定要在月华公主面前咬死不认,将这门婚事先稳下来。
顾太后紧绷的心情稍稍松缓了些,她示意顾云词继续说下去:“云词,快同月华说清楚,不是什么?”
顾云词垂下头又不说话了。
顾太后的脸僵了僵,“云词胆小,被关进牢里一夜定然吓坏了。”
弘帝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最后又说:“既然顾二郎君说此事并非他所为,那齐瑛肚子里的孩子应是另有其人,既然是无关之人,与侯府血脉无关,玉安,严刑拷打,逼问出实话便是。”
裴扬雨听出弘帝的言外之意,垂头应是。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沉默半晌的顾云词忽而又大喊了一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顾家的血脉,谁也不能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