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公主笑了笑,“不是我自夸,我这园子里种的花草,都是着花匠精心种植布置的,见过我府上园子的,便没有不称赞的,我看盛娘子今日穿的这套衣裳颜色便很美,恰如紫薇花的颜色一般。”
被月华公主这么一夸,盛长晚受宠若惊,忙道:“多谢公主夸赞,有幸得公主请帖邀约,定要新制一套衣裙才得体,如今得公主亲口夸赞,实在是这套衣裳的福气了。”
女儿家不过聊了两三句,话便从衣裳到装点的首饰,过了一会儿,就变得热络起来了。
月华公主停步,望向不远处结伴赏花的年轻郎君和娘子,眼中的笑意慢慢浮起来,“我与二位娘子倒是聊得投缘,想来二位娘子家中应还未定下婚事吧?不妨借此机会,看看这里有没有二位娘子能看上的小郎君,若是有,便同我说一句,由我来为你们牵线。”
温逐月和盛长晚脸皮薄,听到月华公主将此事摆到明面上说,不由得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上半句话。
月华公主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又落到温逐月的发顶,幽幽问:“二位娘子觉得,我表兄如何?”
温逐月如同被雷劈了一道,顿时脸色煞白,盛长晚则瞪大了眼睛,像是听见了一件奇异怪谈。
月华公主见二人的反应,不像旁的小娘子一般脸色羞红,更觉得奇怪,不由得心生疑惑。
难道表兄在小娘子堆里的名声比从前又差了一大截么?他不过是冷言拒绝过小娘子的灯会邀约三次,不过是对仰慕他的小娘子冷脸以待,再不过是见有小娘子迎面走来便扭身绕道走罢了,种种看来,也不过是冷傲清高,不近美色而已。
可,好像也太不识抬举了。
一道铜墙铁壁防着躲着,久而久之,有小娘子愿意亲近才怪了。
想到这里,月华公主叹了一声,若靠他表兄那张利嘴,光有一张好脸也无用,这辈子是娶妻也是难,不是别人看不上他,便是他看不上别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她可要想办法帮帮他才是。
没等她开口,盛长晚便面露难色道:“公主,永国公风流倜傥,才冠绝伦,臣女无才无德,实在是不敢高攀,公主莫同我们开玩笑了。”
盛长晚的话说得谦虚,却也让月华公主一眼看出,她对裴扬雨实在无意。
这样一来,她便放心了。
月华公主道:“我这表兄,性子执拗,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心意便不会更改了。方才我说的话,也是玩笑话,想来我表兄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我便不替他白忙活了。”
温逐月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听着月华公主和盛长晚说的话。往前走倒假山附近时,像是失魂了一般,脚下一绊,险些摔了出去。
盛长晚反应及时,将她一把扶住,“阿棠,没事吧?”
温逐月回过神来又摇了摇头,却看见盛长晚为了扶她,一脚踩进了泥地里,裙裾沾了不少湿泥,鞋面也脏了大片。
月华公主见状,吩咐身旁的女使领着盛长晚去更衣。
待盛长晚走远后,月华公主拧着眉,看着绊倒温逐月的一堆小碎石,问道:“怎么你们这些人做事如此不当心,连小道上的碎石都没有清理干净?”
一旁的女使连忙跪下,“公主,您今日要举办花宴,我们哪敢怠慢,府中上下,我们都仔细清理过一遍了,昨夜也来来回回检查过,假山这附近确实是干干净净的,不知怎的会有这些碎石在此?”
另一个女使看了看四周又道:“公主,这泥地上还有爪印,或许是昨夜的笼子没关好,雪团跑了出来,到这附近将石子踢出来了。”
雪团是月华公主养的一只狸奴,平日最得她的喜爱,见泥地四周确实有爪印,她便没有再深究,只道:“你们看管不力,让雪团出来惹祸,自行下去领罚。”
待几个女使退下后,月华公主又道:“温娘子见谅,我手底下的几个女使做事有些毛躁,幸好没伤着你和盛娘子。”
温逐月恭敬道:“多谢公主关怀,原是我走路一时失神,没注意,论起来我也有责任。”
三言两语交谈后,月华公主和温逐月慢慢熟悉起来,对于裴扬雨心仪温逐月之事,心中也有了一定的判断。
只是她觉着,这二人平日无甚交集,这温娘子看上去也不像与表兄有过来往,她这表兄因何又定下心思呢?
若是因为容色,温娘子确实占尽了十分,若是看脾性,温娘子的确温柔可亲。但她这表兄横看竖看,也不像是个如此肤浅的人,不然京中容色俱佳,脾性上好的娘子数不胜数,为何他从前一个也瞧不上。
月华公主思忖良久,不动声色打量着温逐月,自顾自又点点头。
她的表兄,说不定还真是个肤浅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