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席上的男女宾客齐齐举杯,遥遥向上座的月华公主敬了一杯再喝了半杯杏花酒。月华公主放下酒杯后又将筹筒传给裴扬雨。
裴扬雨虽然不喜欢玩这种酒筹游戏,但见月华公主兴致勃勃,便也没有拒绝。喝酒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即便是在座宾客抽中的酒筹都要罚他酒,他也不惧。
裴扬雨捏着酒筹,微微挑眉将酒筹上刻着的字念出声:“瞻之在前,忽然在后,来迟五分。”
“我记得,公主是我们中间,来得最迟的人,这半杯酒该你喝下。”
月华公主拧着眉,暗叹自己运气不好,只能认罚饮下杯中剩余的杏花酒。
筹筒里的酒筹逐一向下传去,酒筹被一一抽出,筹筒也变得越来越轻。传至席上中间的位置,已经有宾客不好运接连中签,喝了八杯。
筹筒传到盛长晚手中前,她深呼了一口气,很虔诚地合掌默念了几句,接过筹筒时,轻轻将一支酒筹摇出,继而念道:“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者十分。”
盛长晚已经被罚饮了两杯,如今可算是被眷顾了一次,没有栽在自己抽取的酒筹上,她有些坦然地打量席上的男女宾客。
裴扬雨顿了顿,十分坦诚地举杯一饮而尽,剩余的几位宾客也大方承认,将杯中酒饮尽。
温逐月见状,觉得口干舌燥的,胡乱捏起酒杯饮尽杯中酒水,好以冰凉的酒水舒缓心中的燥热。
盛长晚狐疑地打量她:“阿棠,你老实招来,什么时候有了相思之人,怎么我不知道?”
温逐月暗暗擦了一把汗,挺直腰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喝酒解渴而已。”
盛长晚见她像是很坦然,心中更怀疑,咬咬唇上下打量她,心想等花宴结束后,再好好盘问她一番。
对座人饮酒的举动毫无遮掩地尽收入裴扬雨的眼中,他暗自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酒杯,只觉得心中很不爽快,脸色也不由得沉了半分。
虽然他早在心中做了准备,可见温逐月借酒意大方承认的这个举动,还是觉得心中刺痛。
密密麻麻如针扎一般的刺痛散后,又是一阵上涌的热流,灼烧着他的胸口,让他坐立难安。热流缓缓散后,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接替了堵在心口的位置,裴扬雨捂着胸口,觉得难受得紧要,但不想被人察觉出他的异样,只能再灌了几杯晾凉的茶水,好压制心口的不适。
坐在上座的月华公主不动声色地打量裴扬雨的脸色,见盛长晚话音落后,他便饮尽了一杯酒,便知道她心中的猜想一定不会错,只是她这个表兄嘴硬,不肯告诉她实情。
待再过两三轮,席上的某位小娘子不堪酒力醉倒了,她倒要看看表兄还能不能再坐得住。
月华公主笑道:“表兄才饮了三杯,便觉得不舒服了么?怕是表兄的酒量大不如前了,你百杯不醉,千杯不倒的传闻,我看是假的。”
裴扬雨咽下口中的苦味,依旧不肯松口:“公主从小就知道,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月华公主眨眨眼,轻声回道:“表兄,我只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府上还有许多藏酒和酒筹,再喝上几轮也不成问题,表兄可别心疼才好。”
裴扬雨沉默片刻,抬眼瞥了温逐月一眼又极快转过头去,“我不胜酒力,想先行离席了,不知公主可否允准?”
月华公主一眼看穿裴扬雨是被她的话戳中肺管子了,当然不肯轻易放他走,只大声说道:“表兄,温娘子还未抽酒筹,你便要先走了,温娘子心里该怎么想,难道是表兄不卖我这个面子?”
众人将表兄妹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裴扬雨没了办法,知道月华公主今日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他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下去、
月华公主见裴扬雨安坐,才朝温逐月轻轻扬扬下巴,道:“温娘子,该轮到你抽了。”
温逐月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来,好似她摇出的下一支签,便要关乎在座各人的生死一般。
象牙酒筹一顿,一支酒筹从筹筒滑落,温逐月看着抽出的酒筹,脸色刷一下变红了,却迟迟不读出酒筹上的字,引得在座心痒难耐。
月华公主探头去问:“温娘子,这抽到的酒筹可是太过为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