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问:“是为了案子?”
裴扬雨点点头。
裴夫人又问:“除了燕侍郎以外,可有被其他人发现你的行踪?”
裴扬雨道:“阿娘放心,我们行事小心,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裴夫人没再多问下去,只是见裴扬雨的眼眶还是红红的,提不起什么精神,可他的心绪到底算是稳定了下来,便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连燕侍郎也听到动静赶来,便知道你此刻出府是冒险之举。我知道许多事,你不放心竹声兰影去做,阿娘也不想拦着你,可为了你自己着想,在禁令未解之前,绝对不能再出府了。”
裴扬雨吸了吸鼻子又点头应是。
窗外的冷风吹得花几上的百合花瓣发颤,裴夫人又起身将窗子合上,将风完全隔绝在外。风声敲窗不应,又穿隙往别处吹去。
风声吹得一树的玉兰花也发出簌簌响声,一朵柔嫩的玉兰花苞被封吹下,落到了萧汇手中。
“信然祭拜过后在山中住了三日,今日应该回去了吧?”
随从季青应道:“是,小郎君已经回温府了。”
萧汇闻了闻手中的玉兰花苞,果真嗅到了淡淡的芳香。片刻他又轻轻将手翻过去,那朵花苞便从他的掌中滑落,落在泥地上。
“怎么,你还有话想说?”
季青俯首道:“阿郎,小的想多嘴说一句。当日小郎君虽然说了绝情的话,但心里到底还是念着与您的血脉父子之情的。他的心中仍然记挂着老郎主和老夫人,可见他心里还是认自己的萧家子弟身份的。小郎君年轻气盛,心气直,待他再大一些,就能明白阿郎的苦心了。”
萧汇冷笑:“信然这孩子,跟他阿娘的性子最像,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为了他阿娘,心里恨我,想尽一切办法撇清我与他的关系,无论如何,我与他的父子之情,这辈子是难以修补完善了。可我见他回京后,还愿意到父亲母亲墓前祭拜他们,可见他还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他阿娘果真是教得好。”
季青道:“阿郎,可小郎君毕竟是萧家唯一的血脉。因着云山寨的名号,小郎君吃尽了苦楚,若是谣言再起,云山寨再被他人诬害,小郎君首当其冲。没了阿郎的庇护,小郎君的日子也不好过,小的也算是看顾过小郎君几年,心里实在是不忍见小郎君流落在外。”
萧汇变了脸色,“你心里清楚,我现下做的是什么事,我即便对他再不舍,忍也忍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撑不过这几个月吗?”
季青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明白萧汇有自己的筹谋,他只是听吩咐做事的随从,没有资格置喙萧汇的决定。
萧汇道:“云山寨的谣言,定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想引我现身,逼我与他们母子相认,此人其心可诛,是不能再留了。不单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他们母子,除掉此人,对彼此都好。”
季青面露难色:“阿郎,您已经沾了方博英的事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动手,他的命,还得留着。”
未等萧汇理清思绪,便见管家走来。
“阿郎,方才有人到府门口来,说是一定要将这盒子交给您。说这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您一定会打开看。我怕有诈,便摇了摇盒子,听见盒子晃动的声音,里面像是装着一件瓷器,我不敢耽误阿郎的事,便来向阿郎上报了。”
季青接过盒子又让管家退下,得了萧汇点头授意后,方才将盒子打开。
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个被烧得黢黑的酒壶,细看这酒壶上还有些细微的裂纹。
季青瞪了大眼睛:“阿郎,这怎么会……”
萧汇面色铁青,颤颤从盒子里取出酒壶,看了再看。手中一滑,那把被烧黑的酒壶便砸到地上,碎开两边了。
“他一定已经知道了,如今将酒壶送来是想威胁我。”
季青提心吊胆问:“阿郎,那我们现下该怎么办?不如将这人找到杀了封口,不然留着这个祸害,定然后患无穷。”
萧汇咬牙道:“不必,他没有告发我,便证明他不想与我撕破脸皮。送酒壶来的这人我也猜到是谁了,除了他,不会有人敢与我叫板,看来,我眼下还真不能动手杀了他。”
“也罢,他也算与我是一路人,或许多他一个,我们的事能做得快一些。待事成后,再了结他也是顺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