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晚挽着温逐月的手向前走,道:“收拾干净整洁就行,准备些有特色的吃食便好,这位娘子是我的好友,你们可要仔细着招待。”
施管事连连点头道:“是,我们自当会尽心竭力。”
有一群粗布打扮的佃农怯怯地朝这边张望了几眼,看见施管事的目光瞥过去时,一个个都像是老鼠瞧见猫似地躲起来。原本路边还有不少人的,施管事一路走,一路盯人,这路还未走到一半,人便全不见了。
温逐月心里觉得奇怪,一旁的盛长晚已经发话了:“你和气一些,别那么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他们见了我们,就像撞见鬼一样,脸色都吓白了。”
施管事不以为然,讨好道:“娘子,他们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粗人。只因他们好奇,没见过娘子的气派,非要出来看一看。他们这么多人,我是怕他们冲撞了娘子,扰了你们的清净。”
盛长晚沉着脸道:“无论怎样,这田庄生产都得仰仗他们,施管事还是客气些待人。”
施管事见盛长晚发话教训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应是。
她们来时天色已晚,赶路赶得也有些疲惫了。晚上简单用过农家饭菜后,便各自沐浴回房休息了。
温逐月有些认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便下了床榻,径直走到桌边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水。
睡在小榻上的寒霜听见温逐月起身的动静,揉了揉眼睛起身:“娘子,我来给您倒。”
温逐月摆摆手,让她躺下:“不必了,你睡着,可是我吵到你了?”
寒霜其实也有些认床,只是阖眼休息并无困意,摇头道:“我也睡不着,不如我起来陪娘子说说话吧。”
温逐月看见寒霜也起来了,又将桌面上的蜡烛点亮,屋子的中央顿时变得亮堂堂的。
或许是夜晚促人胆大,寒霜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间一言不发的僵局。
“娘子,上回我们到文兴码头去跟的人是谁?我好像听见您唤他永国公。”
温逐月顿时瞪圆了眼睛,小声道:“嘘,你没有同我阿爹说起吧?”
寒霜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表情十分诚恳:“娘子千叮万嘱过让我不能像阿郎说,我答应过娘子,不会说的。”
温逐月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没谁,算是认识。我遇到一件棘手的事,听说他能办,便想求一求他。待此事做成了我再同你说。可此事若是你说漏了嘴,便做不成了。除了你我知道之外,你可千万别同任何人说我与他相识,知道吗?”
寒霜回忆起自家娘子将人堵得哑口无言的模样,一时分不清是她有求于人,还是别人有求于他。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无条件愿意相信温逐月的。
见温逐月仍不放心叮嘱她,寒霜立马举起手指发誓,再三向温逐月保证不会说漏嘴。
温逐月三言两语便将寒霜哄骗好后,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但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呜呜呜……”
耳边的风声散后,好像传来呜咽的哭声。
寒霜顿时搂住温逐月:“娘子,好像有人在哭。”
温逐月拍了拍她,静心再听,好似真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走到窗边,向外张望时,这哭声好像停了。
空旷的旱田上燃着熊熊烈火,火星子四处飞溅,冒出滚滚浓烟,用力嗅了嗅,一股呛鼻的烟味窜入,甚是呛人。
火堆旁好像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只见它一会变高,一会儿变低,一会儿又不见了。再认真细看去,像是一个没有脚的人影。
寒霜壮着胆子跟着温逐月趴在窗边看,也看到了那团黑乎乎的人影,变大变小,变高变低,惊恐道:“娘子,那,那个人没有脚,该不会是鬼吧?”
温逐月不信这些鬼怪之说,但话本上说过,鬼是没有脚的,鬼是看不清脸的,鬼虽然与人样无异,但可随意变大变小,变高变矮,恰如窗外此状。
她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安抚寒霜:“别乱说,这里这么多人,哪会闹鬼?”
还没等温逐月定睛再看,倏忽,一个惨白的人脸从窗外飘过来,厉声大喊。
温逐月和寒霜搂在一起,一时被这人脸吓得双双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