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开口:“我不是说了吗?不欢迎。”
“您也不想等我们拿到搜查令后明目张胆地进来搜查吧?到时候我们可就没这么客气了。”看着徐夫人更加难看的脸色,唐庭深赶紧补充,“当然,我们就是进去问问,您如实回答就好,您放心,我们这么友善,不会吓到您女儿的。”
说着他咧唇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努力将“友善”展示在面上。
徐夫人似乎被他的操作震慑住了,似乎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不要脸,叶云枫趁这时问道:“这位夫人,不知道您打算带女儿去哪个国家呢?”
没等她作出反应,叶云枫继续自顾自说道:“首选应该是英美吧,他们在心脏病这个领域拥有世界顶尖的技术和设备,教育资源也不错,一定很利于孩子发展。”
看着徐夫人面上的神情,叶云枫就知道他猜对了。
“我们不是有意打扰您,我们也没有恶意,烦请您听我说几句,您可能不知道,我是个犯罪心理学专家,研究最多的样本就是6—18岁的青少年,因为这是最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时期,美国每年都有很多移民过来的儿童,他们离开熟悉的家乡,熟悉的街道,接触一群语言不通,对他们来说异常高大和让人不安的黑白人种,大多都不能很好适应,在成长过程中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一顿,唇角紧绷一瞬,还是说了出来:“实话跟您说吧,我当年也是家里出了点事,十四岁就一个人去美国了,英文阅读和口语是两码事,前两年我根本不敢开口说话,不知道他们那些运动怎么玩,也因此承受了中学四年的霸凌,每天都很害怕上学,很难受,想回家,可我已经不可能回来了,或许您女儿有您在身边陪伴,情况会比我好一些,但您不可能时刻陪伴着她,也不可能不让她接触外界。”
唐庭深静静地看着他,这一瞬间,他被少年脸上的脆弱和坚强吸引住了视线,无法移开半分。
这尚是他第一次听叶云枫亲口说他在国外的经历。
他知道,这不是叶云枫的说辞,他……是真的承受过这些。
没有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承受这些,哪怕只是有可能,看着徐夫人渐渐松动的神情,他知道有希望了,于是开口诚恳道:“现在一切还没有结束,这次舆论来得诡异,我们刚一查到徐先生,风言风语就席卷了校园,这背后一定有人推动,徐先生或许是被冤枉的,希望您再考虑一下,等我们把真相查出来您再做决定也不迟,毕竟,您可以一走了之,但留下来的人,还要承受无妄之灾。”
他刻意加了最后一句,明显看到徐夫人的眼神变了变,是啊,作为妻子,母亲,她或许是合格的,但作为女儿,她从来都不合格,当初不顾父母反对一意孤行,现在,又要把年迈的父母留在花港承受这一切。
徐夫人犹豫了,他看了看叶云枫,又看了看唐庭深,最终把门打开了:“进来吧。”
叶云枫松了一口气,抬眼想要和唐庭深对视一眼,却看到了他定定的视线,颇为不自在地躲开了。
他们进了房间,徐夫人把房间打扫得很整洁,他们坐在沙发上,徐夫人坐在侧面。
她面容有些憔悴,近来事发,她一定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谢您的配合。”叶云枫朝她礼貌一点头,“我想请问,徐先生夜不归宿的情况多吗?有规律吗?”
他这个问题问得含蓄,可即便如此,此话一出,气氛还是凝滞了几分,但话已经应了下来,徐夫人只能不情不愿地答道:“不多,但还挺有规律的,基本半个月一次吧。”
叶云枫点点头:“他有没有跟您提过学校里的学生?”
徐夫人思索片刻:“没提过,他平时接触学生也不多吧。”
“那他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对,说的异常的话,做的异常的事,都可以。”
“没什么异常吧……就是最近好像挺忙的,哦,前段时间还带霜霜去检查了身体,说他们学校医学部研究出了什么成果,霜霜的病有救了,我问了两句,也没问出什么来。”
说到这里,卧室门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探出了头,她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看到唐庭深,她往后缩了缩,想要退回去,叶云枫连忙微微降低身体,放柔声音:“你好,这位小淑女,你是霜霜吗?”
“我是专门抓坏人的警察叔叔,是来找害你爸爸的坏人的,可不可以告诉叔叔一些事情呀?”
霜霜怯生生地看了徐夫人一眼,徐夫人朝她招招手:“霜霜,别怕,过来。”
霜霜走了过来,徐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霜霜,这两个叔叔是警察,就是你看的黑猫警长,待会他们会问你问题,你如果知道的话就告诉他们,好不好?”
霜霜看了一眼叶云枫,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