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去角落打了个电话，嘱咐副队安排人在打听死者李瑶在学校熟知的人的同时盯好她们宿舍那几个。

挂掉电话，他朝叶云枫勾了勾手指，脚上步伐并没有停歇：“走吧，去铂晶国际。”

铂晶国际。

唐庭深刚要下车，就被叶云枫抬手按了回来。

看着他不解的神情，叶云枫解释道：“还是穿便装吧，你这样去，保准什么也查不出来。”

唐庭深做事，从来就没什么藏匿行踪这根弦，副队之前开他玩笑，要是他犯罪，他们一天不到就能把案子破了。

“不这样去怎么查？这些高端场所讲究得很，谁让你进啊。”

叶云枫拿下巴指了指商K门口站着的一队人，弯起眉眼一笑：“他们怎么进去，我们就怎么进去。”

唐庭深扫了一眼站在门口那队人，看回叶云枫，不由为他面上生动的笑容停驻片刻，像是马上要使坏的小孩，带着狡黠。

叶云枫率先把警服外套脱了，又打开遮光板上的小镜子抓了抓头发，把唐庭深挂在后视镜上的挂饰摘下来戴在脖子上，这么一折腾，俨然是一副清澈男大的模样。

“孙佳诚来了吗？”领队站在一队人面前拿着手机兀自嘀咕，“人也不到，打电话也不接，这帮兼职的就是没个正形！”

“来了来了！”叶云枫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弯下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手机关机，来晚了。”

领队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行了，来了就赶紧站好队，就等你了。”

“是。”叶云枫乖巧应道，听领队交代完工作事宜，就跟着队伍进了大门，临走前，还看了坐在车里正盯着这边的唐庭深一眼。

唐庭深独自坐在车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想愈不安，他唐庭深查案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何曾有过这种瞻前顾后的时候。

是啊，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呢？警察行动从来都是两个人，他又是叶云枫长辈，怎么能让叶云枫一个人进去？

他蹭地一蹬腿，手放在把手上，眼看就要打开车门出去，下一刻又一停，忽地回想起叶云枫的话。

“那一队都是大学生或者刚出社会的小青年，你看你这个形象像是去应聘兼职的吗？”

叶云枫说他老？！

他气得跨到副驾，一把拉下遮光板，对着镜子思考起来。

结果一下就看到了自己下巴的胡渣，有自己思想的头发，以及常年在外奔波的略显粗糙的皮肤，啧。

不过……

他摸着下巴点点头：“这么邋遢都能帅成这样，这叫阅历，成熟，那些小年轻能干什么，能十二秒蒙眼组枪吗？能跨国追逃罪犯吗？跟恐怖分子对射过吗？”

他将后脑靠在后枕上，陶醉地闭上眼：“这才叫男人啊……”

没等真正的男人自我陶醉完，电话就响了，是叶云枫的来电。

他立刻把腿一收，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叶云枫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来旁边光莲小区，八栋402。”

唐庭深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挂断电话后立刻一脚油门踩进这家商K后头的小区，下车上了八栋。

上了四楼，他赫然在402门前见到了原本从商K大门进来的叶云枫。

叶云枫在他面前打开402的门，原本应该是住宅的地方，赫然是一条走廊。

走廊并没有装修完全，是没有刷墙的水泥墙，黑洞洞的，在这样的粗糙之物内，墙壁上却挂着一幅又一幅油画。像是上世纪腐朽宫廷留下的，已经被人遗忘的古老梦境。

这条昏暗的甬道映入唐庭深的眼中，让他的瞳孔也幽深几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喉结上下一动。

叶云枫看着他：“我大致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但我觉得这应该不只是一条长廊这么简单，你要和我进去看看吗？”

唐庭深看着一脸单纯和认真的叶云枫，没脸没皮如他也一时语塞，默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扫黄大队吗？哎，张叔，对，我是庭深……”

叶云枫睁大了眼，看着同电话那边交流的唐庭深，神经末梢如同过电般一路激起某个想法。

他回头看看长廊，又看了看唐庭深，一瞬间，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挂断电话，唐庭深朝他一招手：“走，先进去。”

刚刚义正言辞的叶云枫此刻却有些犹豫，他迈了两步，又退了一步，看着有些结巴：“我们现在进去，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