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枫张了张嘴,没话可说。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论这个,”唐庭深将隔在他们中间碍事的门推开,俯下身轻声道,“而是时刻准备好面对藏在暗处的敌人。”
叶云枫瞳孔一缩,愣在原地,他尽力控制着,才让自己没有移开。
好在对方随后就退开了,他这才又咀嚼了一遍对方的话语。
他说的对,他们现在争论这个毫无意义,因为就目前为止,他也没有能力把全部钱都还上。
但是……
什么时候成他们了?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叶云枫尽量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花港市的重案要案都要由你负责,你没有多余的精力参与。”
“不,我必须得参与,”唐庭深同样也很肯定,“你的出现或许会让他们有所动作,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同时,我也要确保你的安全。”
叶云枫深深蹙起眉,两人互相瞪着对方,两不相让。
但,叶云枫清楚,唐庭深没有办法阻止他,同样,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唐庭深。
最终,叶云枫选择了退步,他收回视线,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唐庭深上前一步:“你去哪?”
叶云枫没回头,只一顿,叹了口气:“六七年没回来了,随便看看。”
他推门走进自己小时候的房间,颇为怀念地看着与六年前一般无二的布置,一路走向阳台。
房间的阳台上有一个秘密基地,那里铺了柔软的仿真草坪地毯,还有叶峥给他搭的一个小木屋,里面堆满了玩具,还有他的游戏机。
他脱掉鞋子,钻进小木屋,打开里面温馨的暖光串灯,兀自发怔。
毫无疑问,他有个无比快乐和无忧无虑的童年,他听母亲讨论文明和自由,政策与市场,被父亲带到市局,看着一堆人忙忙碌碌,而他们一有空就会带他驾车去自然风光玩耍,野餐,那个时候,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最爱他。
可惜,他已经长大了,这座小时候看起来无比巨大的木屋,此时已勉强容纳的下他。
他成了小时候看到的那群忙忙碌碌的人,而爸爸妈妈,也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叶云枫眼角流下一滴泪,在自己无忧无虑的时候,父亲正担着怎样的压力?而母亲又在面临怎样的威胁?
这时,木屋的洞口一暗,紧接着,一大团黑影挤了进来。
叶云枫眼泪一止,难以置信地看着被迫曲着脊背,以一种极其笨拙动作挤进来的唐庭深。
小木屋多塞了这么大一个人,略显拥挤,叶云枫瞬间变得极其拘束,束手束脚,无处落手。
唐庭深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咧嘴一笑:“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师父来你家,特别羡慕你这个小阳台,但你不让我进,我就假装坐地上跟你玩游戏,趁你沉迷游戏,我再悄悄挤进来。”
叶云枫瞪大眼睛:“你可真好意思。”
“谁让你小子小时候就那么不好糊弄,”唐庭深义愤填膺,“非说我块太大了,要把你的秘密基地弄坏,你看这弄坏了吗?”
“!跟小孩子争对错,你还要不要脸!”
唐庭深摇摇手:“你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精得很,就拿小时候的一个棋牌游戏来说,我次次都得使出浑身解数出老千,跟你斗智斗勇才能让你认输。”
叶云枫翻了个白眼,为对方的恶趣味感到不齿,然而,这家伙似乎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反而说得津津有味。
唐庭深满脸都是回味:“有一次师父和师娘不在,我就把你最大号的铠甲穿上,把你所有玩具都绑在身上,高举双臂说要去流浪,匡扶正义,你就颠颠地跑过来,哭着喊着抓住我衣角不让我出门,眼睛鼻子都哭红了,哈哈哈哈哈哈!”
叶云枫万分无语。
看着叶云枫无语的表情,唐庭深更乐了:“小孩子不能太一帆风顺,我这叫让你早点见识到社会的险恶。”
唐庭深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以至于次次都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闭上嘴,观察着叶云枫的表情。
叶云枫眼神黯淡下来,不再看他,就要起身从洞口出去。
唐庭深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叶云枫:“!!!”
他本就没站稳,被这么一拽,整个人倒向地面,但小木屋里就那么大点地方,已经全被唐庭深占了,也因此,他……倒到了对方身上。
他倒吸了一口气,这一瞬间,呼吸几近停止。
他整个人趴在唐庭深的身上,情急之下抓住了对方坚实的手臂,一时间他觉得手心奇烫无比,松开也不是,继续抓着也不是。
与对方如此亲密的距离让叶云枫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身上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男性气息全然包围,在这闭塞的空间,无法后退。
这一瞬空白之后,他连忙低下头,避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