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吗?还会痕迹鉴定?”唐庭深双臂抱着胸,朝叶云枫微微俯下身,抬眼看着他。
叶云枫不太习惯与别人进行太过直接的眼神交流,有些抵不住这样直勾勾的视线,他别开眼神,攥了攥拳:“你调查我?”
“我队里来了个可疑的家伙,我可不得留个心吗。”唐庭深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任何问题,但他低头一看,叶云枫往后退了一步,肩颈紧绷,如惊弓之鸟般防备地看着他,他又摸了摸鼻子,悻悻解释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其实也不算调查,我就是……稍微打听了一下,你是我的下属,又是我之前老大的孩子,我当然得多关心一下。”
叶云枫自动过滤掉他的花言巧语,单刀直入问道:“你还打听出什么了?”
“……”唐庭深严肃下来,不正经的模样一收,沉默地看着他,“你母亲的案子没有明晰,但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背后的敌人非常强大,并且一心想要销毁当年没找到的证据,你不该回国,更不应该进市局,这个案子不需要你跟了,你自己去递交辞呈吧,凭你的学历,一定能再找一份好工作。”
“你说什么?不可能!”叶云枫瞪着唐庭深,满眼难以置信。
唐庭深的眼眸如幽谭般深邃,让人对其中的未知产生不安,甚至恐惧:“……真相往往是让人痛苦的。”
“可它至少是真相。”叶云枫的眼神温柔而坚定,那是如同春草破土出芽般的生机与决心,“葛朗维格说过,真实启蒙之于人,如同阳光之于土,清醒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重量,同时也有生命的深度与广度。我不愿我的生命如此浅薄,那样将毫无价值与意义。”
“哪怕会面对生命难以承受的痛苦?”
“哪怕会面对生命难以承受的痛苦。”他斩钉截铁,像一只竖了满身刺的刺猬:“我通过了笔试面试,是名正言顺考进来的,你尽管为难我,我是不会离开的。”
“……”唐庭深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看着叶云枫紧拧的眉心,他缓缓直起身,俯视着叶云枫。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片刻,唐庭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笑弯了下去。
他笑的喘不上气,笑完了,他挥挥手:“谁说我要为难你了?”
叶云枫有点懵,眨了眨眼仔细观察着唐庭深的脸,忧心忡忡,自家队长不会是破案压力过大,有了什么心理问题吧?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唐庭深正色,直起身子认真的看着他:“叶云枫,作为你的长辈,我不希望你蹚这趟浑水,你如果信得过我,可以放心把你母亲的案子交给我,我拿生命起誓,我唐庭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唐庭深那炯炯的目光,叶云枫承认,这一瞬间,他确实动容了,如此真诚的神情,他只在入职宣誓的时候见到过。
“我……”叶云枫还是狠心摇了摇头,“我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
唐庭深看了他一会儿,道:“好吧,其实我也想好了,如果我阻止不了你,那就不再阻止了,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云枫连忙问道,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会尽力去做,他的决心已定,没有任何可以改变。
“你现在应该还没找到房子吧,”唐庭深机关枪似的一秃噜嘴说了出来,完全没考虑叶云枫的接受能力,“我的条件就是,从酒店搬出来,到我那里去。”
“你说什么?”叶云枫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搬到你那里去?”
唐庭深难得耐心解释道:“听不懂吗?我说搬到我家去,跟我住。”
“……”叶云枫张着嘴,罕见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不觉得,有点儿太突然了吗?”
“一点儿都不突然,你没有亲人,当年你父亲临终时,把你托付给我,当初就算不出国的话,我也该是你的监护人,所以照顾你是应该的。”
看着对方一脸坦然,仿佛在说我今天中午吃了顿午饭一样自然,叶云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他往后退了一步,顾左右而言他:“不太方便。”
唐庭深眉心一蹙,上前一步:“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一项一项细数着:“我家是浅水湾的大平层,三室两厅,卫生间厨房什么的都是两个,我们现在是同事,工作性质相同,一起上下班什么的也方便,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不让你白住,你每个月付我一半房租就行。”
“照我看,哪哪都方便,你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
叶云枫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但唐庭深却一直盯着他,似乎不得到个答案誓不罢休。
他们说的不好意思,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是个天生的同性恋,当然不方便!
叶云枫一抬头,眼看就要把心一横说出来,但话到嘴边,看见那双眼,又被他刹了回去。
他心里泛着嘀咕,总归还是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他只能含糊敷衍道:“……就是不太方便,我生活习惯很差劲儿的,没人受得了我,唐队,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还是交流一下案情吧。”
见此唐庭深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胸有成竹,仿佛最终结果一定会如他所想般:“你以后会需要的。”
随后他就转身走向了办公桌,叶云枫被这句话弄得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他还要闹哪出,视线一直紧紧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