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铺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杨宥和陈释在睡梦中相拥,呼吸交织。
杨宥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回忆里。
梦中,那个穿着旧式衣衫的富少爷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手指紧紧攥住衣襟,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可我更恨对着你下不去手的我自己。”
对面的人站在阴影里,身形僵硬得像尊石像,声音冷得像冰:“是你身边的人太多了。”
富少爷发出一阵苦涩的笑声,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你说过,你痛苦,所以要我也痛苦;你受伤,所以我也该受伤……你做到了。”他的眼神渐渐沉下来,手指缓缓松开衣襟,“既然你还不肯放过我,那你也该换位体会一下我的感受了……”
富少爷突然向前一步,任由利刃没入胸膛。一声压抑的闷哼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话:“我……我们……希望我们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了……”
手握利刃的人身影剧烈颤抖,双膝重重跪地,嘶吼声碾碎在喉咙里:“不…不要…不要……啊啊啊——”
朦胧中,杨宥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杨宥…杨宥……杨宥…杨宥…”
他猛地睁开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还没看清陈释的脸,就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手臂箍得很紧。
“做噩梦了是吗?”声音贴在耳侧,“没事,我在呢。”
杨宥慢慢从梦魇中挣脱,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我好像梦到富少爷和你大爷爷了,”他的语气很确定,“是富少爷设计,死在你大爷爷手里的。”
陈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怎么可能?你就是睡前听了他们的故事,被带进去了。”
杨宥摇了摇头,梦境中的细节依然清晰。“不是,就是他们。难道我的穿越真的跟他们有关?”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摆脱这些纷乱的思绪,“随便吧。”
他歪头贴进陈释怀里,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胸口。“比起他们和穿越,我更想知道——我们吃什么啊,男朋友。”
陈释显然没料到这个话题的转变,手指停顿在他的发间:“你不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了?也不想找你穿越的原因了?”
“嗯,我感觉到他们真的很痛苦,我只是感受了那一下,都觉得很难承受,我不想去揭开那些沉重的东西。”他话锋一转,手指卷着陈释的衣角,“今天工作完,我们去外面吃吧?”
陈释的手臂虚环着杨宥,目光却飘向远处。“嗯。”
“哦,对了,”杨宥突然想起什么,支起身子,“我今天想穿新买那件衬衣,得跟你借样东西。”
“什么?”
杨宥凑近陈释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保密。”
***
午后,杨宥坐在镜头前。白衬衫妥帖地束进西装裤里,领口扣得规整。陈释坐在他侧后方,目光落在那道笔直的背影上。
徐音希和江冉站在对面,偶尔交换一两句低语。
“Hello,大家好,我是Charon。今天给大家科普的天文小知识是潮汐力和洛希极限。”杨宥对着镜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由于任何一个有质量的天体总是会对其他天体施加万有引力,而引力随两天体之间的距离增加而减小,因此站在受力天体的角度,位于其表面的单位质量与位于质心处的单位质量所受的引力会由于到引力源的距离不同而存在微小差别,我们将这个引力差称为潮汐力。”
江冉对徐音希低语了一句,悄悄退出了房间。徐音希找了张凳子坐下,低头开始刷手机。
“对于受力天体来说,潮汐力会将其沿两天体连线方向拉伸,并在垂直方向挤压,整体呈现拉长的趋势。两天体相距越近,潮汐力就越大。”
杨宥一边讲解,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旁边伸出手。陈释自然地握住,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他们的手指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悄然交缠,扣紧,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而洛希极限,就是一个天体自身的引力与另一个临近天体对它造成的潮汐力相等时的临界距离。尤其对于像气体、冰或松散岩石构成的、自身结构强度很低的天体,当它与更大天体的距离小于这个极限时,强大的潮汐力就会超过它自身物质的结合力,从而使其被撕碎、瓦解,最终可能形成环绕较大天体的环带。”
杨宥另一只手覆了上来,将陈释的手包裹在掌心,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划过。
“好啦,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天文小知识的讲解啦,下期见。”
录制结束的提示灯熄灭,杨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那天说——”杨宥刚开口就被打断。
徐音希见录制结束,放下手机走过来,正好瞥见他们相握的手。
“干嘛呢?工作场合。”她忍不住啧了一声,“录完了就回去散德行去,别搁我这儿碍眼。”
她开始收拾桌面的设备,准备给到后期那边进行剪辑。
杨宥牵着陈释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陈释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给他:“走吧。”
杨宥一边穿外套一边跟着往外走,两人的肩膀不经意地碰了碰。
徐音希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头:“果然,只要是人……谈恋爱都一个德行!”
她的叹息消散在关门的轻响中。
***
暮色渐深。餐厅玻璃窗上凝着细密的水雾,将外头街景晕成模糊的光斑。
杨宥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陈释身上,两人以一种近乎纠缠的姿势挪进门。身上的大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和西装裤,衬衣下摆一丝不苟地掖进裤腰,勾勒出紧实的腰线。
服务员迎上来时,看见自家老板和这个挂在他身上的年轻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老板,你来了?今天吃什么?”
杨宥这才从陈释身上直起身,目光在服务员和陈释之间转了个来回,手指仍揪着陈释衣袖。
“你是这儿的老板?”
“嗯。”陈释转向服务员,“菜清淡点,别放胡萝卜。”顿了顿,“今天有什么甜品,拿些过来。”
“好。”
服务员离开后,陈释正要走向对面的卡座,却被杨宥拉住,硬是拽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两人的腿隔着布料紧紧相贴。
“你不知道多巧,”杨宥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我刚穿过来那天,就是第一次在街上遇见你的那次,我来过这儿。只不过因为身上没钱,就没吃成。”
“那今天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