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朝孙小五微一颔首,随即勒转马头,沉声道:“出发!”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渐行渐远的声音,最终消失在巷口,连同那三辆马车的轱辘声,一并归于沉寂。
秦小满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才缓缓收回目光,觉得这清晨的空气,骤然冷了许多。
孙小五走上前:“嫂子,头儿吩咐了,外面冷,您回屋吧。分局有我们呢。”
秦小满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脚步却异常坚定。
沈拓走了,他更要替他守好这个家。
接下来的两日,郢州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关于北边战事失利的流言愈传愈烈,甚至有说叛军前锋已逼近邻州。
粮价彻底失控,抢米事件时有发生,官府加派了兵丁上街弹压,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威远镖局分局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孙小五严格按照沈拓的吩咐,约束手下,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拓离开后的第三日夜里,变故突生。
子时刚过,正是人最困倦之时。分局后院靠墙的柴房处,猛地窜起一股火苗!夜风一吹,火借风势,瞬间就引燃了堆放的干柴,浓烟滚滚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
巡夜的镖师最先发现,立刻敲响了铜锣,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
整个分局瞬间被惊醒!孙小五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看到后院的火光,脸色大变:“快!所有人!去后院救火!提水!快!”
镖师和仆役们乱哄哄地,抄起水桶木盆就往井边跑。
一时间,呼喊声、泼水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秦小满也被惊醒,披上外衣就冲出了房门。看到后院的火光,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分局大多是木结构的,一旦火势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向混乱的后院。
然而,越是观察,他心头那股违和感就越强。
火势起得突然,但似乎……只集中在柴房那一小块?而且,救火的人全都涌向了后院,前院此刻岂不是……
一个激灵,秦小满猛地想起沈拓临走前的叮嘱:“……谨防调虎离山。”
他立刻转身,逆着奔向后方的人流,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前院。
前院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大门处值守的两个镖师,也正焦急地伸着头往后院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