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李惟清先是客套地问候,随后便提到,郢州府境内,近期发现了白阳教活动的迹象,虽未成气候,但已然引起官府警惕,他希望沈拓来郢州当面一叙。
信纸在沈拓指间被捏紧,烛光映照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愈发显得冷硬。
白阳教的扩张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沉默片刻,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而上,很快化为灰烬。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也敲在他的心头。
李惟清的信,证实了他的判断,而这位擢升不久的同知大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股潜流的危险性,并且想到了借助镖局的信息渠道。
官府明面上的力量有时不及民间网络灵通高效,尤其是在探查这些隐秘结社的根底方面。威远镖局走南闯北,三教九流都有接触,确实是收集情报的绝佳人选。
而且,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翌日,天气放晴,空气格外清新。郢州那边,赵奎也传来了好消息。
分局院落已经完成交接和初步修葺,挂上了“威远镖局”的牌匾,首批过去的五名镖师也已安顿下来,并且顺利接下了两趟短途镖务,算是开了个好局。
沈拓回信肯定了他们的进展,并嘱咐他们稳扎稳打,前期不求量大,但求稳妥,务必维护好镖局的声誉。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行李早已收拾妥当,主要是些换洗衣物和带给李大人的土仪,以及这批珍贵的生丝。秦小满细心地将丝束用软布包好,放入箱笼最底层。
临行前夜,秦小满又将家中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关好,存粮是否妥当,甚至去东厢房看了空置的蚕架蚕匾,心里盘算着从郢州回来,就该准备夏蚕的事了。
沈拓见他里外忙碌,不由失笑,将他拉过来坐下:“别看了,都安排好了。周叔和狗儿会时常过来照看,出不了岔子。”
沈拓握住他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秦小满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他回握住沈拓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相依的身影,窗外夜色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