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在秦小满熟睡后,久久无法入眠。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杀机。
白阳教……他记住了。
这不仅是可能酿成祸乱的异端,更是导致秦小满父母惨死的血海深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拓表面如常,处理镖局事务,陪伴秦小满,但暗地里加强了对北方消息的留意,尤其是关于白阳教的动向。
他吩咐赵奎和周叔,若有北边来的客商或走镖回来的弟兄,多留心打听,但要隐秘,暂时不宜打草惊蛇。
秦小满宣泄出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后,在沈拓日复一日的坚定守护和温柔开解下,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散去。
虽然偶尔想起父母,心中仍会刺痛,但沈拓的话像一道暖光,让他开始尝试着相信,自己的存在,或许并非只有不幸。
随着第一场春雨落下,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春蚕的筹备上。
东厢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蚕架蚕匾摆放整齐,窗户开了小缝通风,保持空气流通却又不会让蚕卵受寒。秦小满每日都要进去查看几次,用手背试试角落备着的炭盆带来的温度是否恒定适宜。
那小小的、即将萌发的生命,象征着新生与希望,抚慰着他曾经惶惑不安的心。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秦小满像往常一样走进东厢房,就看见比芝麻粒还小的黑色蚕蚁,正缓缓地在纸面上蠕动。他心头一喜,将嫩桑叶切成细丝,均匀地撒在蚕蚁之上。
听见动静的沈拓和狗儿也跟着进来查看。
狗儿学着秦小满的样子,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将桑叶丝撒下。
看着蚕蚁慢慢爬向食物,他咧开嘴笑了,抬头看向沈拓和秦小满:“沈大哥,小满哥,等我再长大一点,有力气了,不止能帮你们采很多很多桑叶!我……我还能跟沈大哥一起去走镖!”
沈拓闻言,揉了揉狗儿的脑袋:“走镖是苦差事,风餐露宿,还有危险,你先把身子骨练结实再说。”
狗儿却挺起小胸脯:“我不怕苦!周叔说我天生是跑腿的料,机灵着呢!我能给头儿牵马、放哨!”
他眼中充满了对镖师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秦小满看着狗儿,又看看沈拓,柔声道:“狗儿有心是好的,不过走镖的事不急,安全最要紧。”
安抚了狗儿,两人走出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