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播着黑幽灵劫后余生的呼吸声。
女子的目光流离到宋裕安身上，浅浅的笑意随着探究的目光把宋裕安扫视了一遍。
黑幽灵把宋裕安往身后藏了藏，问道：“都完成了？”
女子走来，和黑幽灵擦肩而过淡淡的嗯了一声
“三楼东面走廊第五间，不过我真没想到，那傻小子真的会为了我单枪匹马杀进来。”
“哼，那还真是恭喜你了，保重，燕。”
黑幽灵说完后，女子目光又开始打量黑幽灵身边这位新面孔，他察觉到后便立刻拉着宋裕安走向电梯。
话题最终没有扯到宋裕安身上。
电梯门即将关上，女子微微回头瞥了一眼黑幽灵“我比你难杀。”
宋裕安一脸问号，女子流畅的翻窗走掉之后，他不带好气问：“又是你熟人？”
“不久之后也会是你的。”
宋裕安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照常运行，突然，宋裕安想起来了什么，那张脸他不认识，但那双眼睛，他曾在昨天黑棋参加的moonlight首领追悼会上看过，和墙上黑白照一样的肃杀与犀利。
他吸气，转头问“你刚刚叫她燕？她不是昨天葬礼葬的那个人吗。”
黑幽灵眨了下眼，在算计什么，却并无告知。他面无表情侧眼对宋裕安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然后又笑了笑说：“别让南归知道。”
“你又在捣鼓什么，燕没死的话，那南归一个人傻乎乎的跑过来给她复仇，不就是复了个笑话吗？”
黑幽灵静静听完他的话，装模作样沉思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本来一直在心里的答案：“不啊，起码我们可以知道，南归没有在跟我装傻，他是真傻。
与其对话的人眨眨眼，没说什么。
宋裕安心里打趣，从某种角度来说南归也挺厉害的，能傻到让黑幽灵怀疑是装的。
电梯到了，门才刚开一条缝，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地板早已血流成河，随着缝流进了电梯里。
宋裕安捂了捂鼻子，黑幽灵则视若无物的走了出去，两人踩在地面行走，在血河中留下波纹，声音在充满肃杀之气的走廊里回荡。
宋裕安给枪上膛。
黑幽灵嘟囔一句“搞这么高调。”然后摆了摆手倒着走路对宋裕安道：“她刚刚上来过，这里很安全，南归在东侧第五间房，不出意外门锁已经坏了，你把他扛出来，我有事要做。”
又是这样，宋裕安脑子里幼稚的抱怨着，他讨厌被蒙在鼓里，讨厌黑幽灵不告诉自己一切，想着，他无意识的攥紧拳头磨了磨后槽牙。
“我擦！”
“碰——”
黑幽灵倒着走路被尸体绊倒了。
“哼，活该。”宋裕安嗤笑一声，心情大好，转头向东走廊走去，黑幽灵在背后叫：“你和魔骸怎么都这样！不能关心一下我吗！ ”
“哦，你没事吧。”
“你一脸遗憾是什么意思啊？!”
待宋裕安走远，黑幽灵嘟囔一声“还挺好哄，话说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他站起来“幸好穿的黑衣服，不然就要变成红衣男鬼了。”然后揉了揉刚刚不小心扭到的手腕，那里触目惊心的一道早就愈合好几年的又深又长的疤痕。
“咔哒”
宋裕安按照黑幽灵的指示向第五道门走去，每一步都踏着血河与尸骸。
‘这人到底在计划什么···’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宋裕安脑海中盘旋。
他越想越觉得不爽。
“真般配呐。”宋裕安心里想着，嘴就先一步说了出来。
“什么般配？”黑幽灵在走廊那头喊了一声。
宋裕安脸一黑，赶紧窜到门前开门。
‘·····这人耳朵好使的不像人类。’
门刚开一条缝，走廊的血河蔓延进去，浓重的血腥味也张牙五爪的吞噬房间里的空气。
房间四面无窗，灯泡碎裂，只剩地面上玻璃渣反射着从房间外涌进来的月光。
宋裕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低沉的喘息声，干脆把房门敞到最大，月光彻底照亮了房间。
正前方，南归被绑在椅子上，睁着眼睛像是被吓呆了一般在猛烈的呼吸。
“燕........是不是....没死——”南归愣着，想来是燕大张旗鼓这么一出被南归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等南归说完，一道风越过宋裕安，直直冲向南归背后的墙面，射出了一个小窟窿。
宋裕安回头，竟然是黑幽灵握着枪指着南归，原来刚刚的风，是子弹划出的痕迹。
幽灵的眼神坚定而沉着，不动声色一字一句陈述：“死了，循废了好大劲才把守卫全部杀死，你知不知道你搞这一出给掌局给黑棋添了多少麻烦。”
宋裕安瞄着黑幽灵，内心戏极多‘这人双重人格吧。’
同时宋裕安也清楚，今天晚上干了这一切事的是燕，不是黑棋的特工循。
看着黑幽灵撒谎，宋裕安面无表情，却心跳加快。
南归听后呆滞的点了点头，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子弹坑，然后立刻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脸真诚激动地对黑幽灵喊道：“我没出卖黑棋！ 他们问的东西我什么都没说！ ”
像是害怕自己说的再晚一点，子弹就穿过自己头颅一样。
“那就行。”
黑幽灵把枪收回，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仿佛刚才自己没打算杀人一样：“燕死了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没必要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别人组织来报仇，掌局和我本来也打算找机会拿下这个组织”
南归看到黑幽灵将枪收回，又变了个人一样，一脸从容道：“快来给你爷爷松绑，勒死我了。”
宋裕安：‘这人也双重人格吧。’
“慢点，别摔死了。”黑幽灵架起南归，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还坏心眼的突然松手。
“啊啊幽灵！你咋这样！你等我回去找掌局造谣你。”
两个人像两个傻子一样，哦不对，像好兄弟一样一步一步走。
“这是.....”这时宋裕安才发现，角落还有一个未殒组织的人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
黑幽灵贱兮兮问身旁南归：“和他玩的开心吗？哈哈哈哈。”
“你滚啊....杀了吧。”南归虚弱的摆摆手。
黑幽灵空出来一只手掏枪，想着这样这人感受不到子弹撕裂身体的痛，于是用脚狠狠一踹，把那人踹醒了。
“你们是！黑棋！黑-棋-打-过-来——”
“你好啊”黑幽灵微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宋裕安。
他想知道，宋裕安这个从小到大都没直面过这种杀戮的恐怖的人，会不会知难撤退，还是会流露出，自己期待的，疯狂的眼神呢。
黑幽灵把枪抛给宋裕安：“我教过你，现在开枪，杀了他。”
宋裕安稳稳接住，看了眼黑幽灵，这个第一次杀人的人，冷静的扣下扳机。
“砰——”
这是自己手下第一条人命。宋裕安的手还在因为肾上腺素微微颤抖，他将枪递给黑幽灵，有了一条人命的手，隔着枪，和黑幽灵那沾了四位数的手连接了起来。
枪响时，没人发现，现在的时间已经有未泯组织的人在楼下晨练了。
此时，晨练的那一批看向大楼，发现了碎掉的玻璃，嚷嚷着结束晨练，准备去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