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你放开他!”你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傅隆生!
傅隆生顺势松开双手,退后几步,任由熙旺脱力地滑倒在地。
你涕泪横流地扑到熙旺身上,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扭头对傅隆生嘶喊:“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啊?!”说完,立刻转头检查熙旺的伤势,哭哭啼啼,泣不成声。
傅隆生眼神复杂地看着你,心想:
是这个索女人……为了救熙旺,竟然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真不怕死。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不是她,此刻,我可能已经了结了熙旺。
又看了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一眼,想道:这傻小子,比我有福气。
“别动!”“放下武器!”
傅隆生环视四周,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全是红点,眼中那点微妙的波澜迅速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投降,然后,在警察的指令下,双手并拢。
伍耀磊厉声:“唐婷!”
唐婷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才拿出手铐,颤颤巍巍地上前,拷住傅隆生。
这时,大家突然听到你对怀里的人撕心裂肺地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个干什么!”
…
三天后,香港警局,审讯室。
你从澳门那场混乱血腥的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了香港警局的审讯室里。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狄婉婉坐在对面,表情严肃,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她的身旁,坐着另一个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乌青的女警。
那天,留下一队警察跟你们等救护车后,其他警察则把傅隆生带去永利皇宫,让他帮忙抓捕剩下的劫匪。
傅隆生果然是假装投降。
他不仅拖延时间,误导警察,等警车到了永利,他还突然暴起,打伤警察数名,趁其他警察没反应过来,混入人流中,消失不见。本以为他只是仓皇逃跑,没想到是丧心病狂,竟守在轻轨站,尾随熙蒙,连捅七下。
好在刘锦肖带着何秋果、黄德忠及时赶到,黄德忠当机立断,一枪打死了傅隆生,否则,熙蒙必定当场命丧黄泉。
当晚,胡枫、小辛、仔仔、阿威陆续被抓。
熙旺、熙蒙重伤,无法审讯。
至于你……
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你的精神状况也比较糟糕,警察考虑到你个人身体情况,便没有立刻对你进行高强度的审讯。
直到技术科检查熙蒙电脑,发现其中存有大量来自你手机的数据记录,以及一条关键的交易时间篡改日志。这让你之前关于醉酒时间的证词显得极为可疑。
因此,今天请你来,就是要对你的手机进行检测。
结果证实,你的手机确实被植入了木马,其控制端正是熙蒙电脑与手机上的特定程序。深度解析显示,该木马精确篡改了你们重逢当晚的酒吧支付时间,将实际的晚上10点伪造成了你证词中的凌晨1点。
如此逆推,警察猜测,可能是熙蒙给你下了迷药,你才会那么快醉倒。
你表情麻木:“是嘛……我就说呢,怎么那么快就喝醉了……”
“第二天你醒来后,又给你‘植入’了不存在的记忆,填补了那晚的空缺。你回忆一下,是不是这样?”狄婉婉一直在注意观察你的表情。
你只是麻木的点点头,并不说话。
何秋果和狄婉婉对视了一眼,开口道:“虽然你并非主观故意,但是还是干扰了警方调查,为犯罪团伙提供了掩护。从法律上讲,你这也属于伪证。”
“嗯……”你微微低下头,并不打算为自己辩驳。
狄婉婉接过了话头:“现在,我们不是非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不可。关键在于你的态度和配合。”
你对上狄婉婉的眼神。
这个话唠警察,为了跟你拉近关系,不仅十分支持你和熙旺熙蒙的“婚事”,还给你支了很多招。
“一三五陈熙旺,二四六陈熙蒙,星期天各自休息,完美!”当时狄婉婉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似乎忘记她的听众不止是你,还有她的同僚们。
同僚们纷纷汗颜……刚开始猹里猹气的,他们都能理解,后面的话真是越来越让人坐卧不安……虽说都是工作,但对她的印象多少还是有些颠覆。
“那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呢?”你只能答应。
狄婉婉直视着你的眼睛:“我们需要你回忆起更多细节,比如,他们兄弟之间,还有和傅隆生之间的具体矛盾、计划。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将作为我们起诉他们、理清整个犯罪集团内部结构的重要旁证。”
“作为交换,”她顿了顿,让你有时间消化这句话,“我们可以向律政司提交报告,说明你的积极配合和受蒙蔽的情况,建议不对你提起‘伪证罪’的诉讼。”
何秋果最后轻声补充道:“这是你现在能为自己做的最正确、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你的视线转向何秋果。
何秋果希望你好好配合,然而她却不知道你心里对她颇有怨恨。
正是她轻描淡写的“老贼”,才会让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如果她能早点告诉你,傅隆生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通缉犯,那你早就尽力去配合他们,绝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算让他们被捕,重刑重判,也总好过他们为了摆脱傅隆生,买凶杀人,预埋炸弹,生死决斗,甚至袭击警局,以至于犯下如此无可挽回的罪行。现在更是一个奄奄一息,另一个生死未卜。
可看到她脖子上的乌青,又想到,如果不是她和黄德忠及时赶来,或许现在熙蒙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她们一直在等你的抉择。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
最终,你妥协道:“……我明白了……那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你讲了你们在码头的聚会,熙旺熙蒙平时与你单独相处时的状态,以及最后的那天晚上,你们在Mount Nicholson的聚会。
“聚会?”何秋果显然不满意你的说法,“在Mount Nicholson那晚,你分明劝过他们自首,不是吗?”
你有些震惊。
何秋果用力拍桌子,“老实交代!”,把你吓了一跳。
狄婉婉赶紧缓和气氛。
此刻,你脑海中闪过熙蒙茶几上那个与唐婷手中一模一样的黑色屏蔽盒,以及那不慎掉出来的、视若珍宝的“零件”。再联想到早早守在孤儿院门口,手持一个不知什么仪器的宋克玉,你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警方早已盯上了你们。
一股被蒙蔽的怨气瞬间涌上心头。
“我们可什么都听见了!”何秋果继续施压。
狄婉婉随即帮腔:“是啊,你既然知道他们犯了法,为什么第二天还要带他们离开香港?”
你微微垂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反问:“你们既然什么都听到了……那当时为什么不来救我?”
话一出口,连日积压的恐惧、被利用的委屈与受审的压力轰然决堤,冲垮了你最后的理智。
你猛地抬起眼,直视着两位警察,声音骤然拔高,甚至激动地捶向桌子,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来救我?!”
巨大的失望与难过将你淹没:这些警察,自始至终都未给过你半分信任,满口谎言,把你当作一颗需要防备的棋子。
何秋果被你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你的意思是,他们那晚对你……?”
你立刻封堵了她的试探:“我没有这样说!Madam,你这是诱供!我们那天只是聚会!”
审讯陷入僵局。
狄婉婉圆场:“那天晚上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聊一下那天澳门,我们赶去孤儿院后,陈熙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那么激动?”
当时,你紧紧抱着昏迷的熙旺,感觉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努力用手去捂住他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他已经筋疲力竭,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脸,却因为无力而垂下。他凑近你的耳边,气息微弱,却无比认真:
“听着……无论警察怎么问……都挑对自己有利的说……这事本来从头至尾就跟你没关系……一定要给自己找律师……不要舍不得钱……”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更紧地抓住你的手:
“一定……守好你的钱……不要给任何男人用……不要心疼男人……”
回忆到这里,你的情绪又波动起来。
这话他之前交代过,此刻方知,那天在厨房里,他细细碎碎地说的这些,竟然是遗言。他早就知道今天可能将有去无回。心如刀绞的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才哭喊着打断他。
狄婉婉和何秋果耐心地等你平复心情。
你擦了擦眼泪,模仿陈熙旺当时的口吻,轻若耳语,又郑重其事:“他说:‘以后找男人擦亮眼睛……记住……‘心痛男人,衰足一世’……”
何秋果看到你说完后,脸上竟露出幸福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警员推门进来,将一张字条递给了何秋果。她扫了一眼,眉头舒展开来,看向你,说道:
“刚接到医院的通知,陈熙旺、陈熙蒙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你愣住了。几秒钟后,你猛地用手捂住嘴,可呜咽声还是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流下失而复得的泪水。
狄婉婉合上了记录本,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