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孩子们在码头大刀阔斧地“整改”:熙蒙、小辛检查每个通道的门禁监控系统,确保稳定运行;胡枫、阿威在熙旺的指挥下,把码头改成了一个微型度假区;还是仔仔乖,没有参与任何行动,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缝缝补补。
傅隆生找熙旺了解情况,本以为他会和熙蒙一样,有所隐瞒,但他仅仅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全盘托出:
“想在离开之前,让熙蒙和他女朋友能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
傅隆生哑然失笑:这个索妹究竟有什么魅力?仅是初中同学的关系,就能让熙旺熙蒙——这两个最聪明的孩子,为了她兴师动众吗?
为什么说她索呢?那原因可就多了。
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傅隆生就断定她绝不可能是警察——倘若这样的人都能够当差,香港恐怕早就乱套了。
之所以对她心存戒备,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意外见到他凶狠的一面。
那么多年来,傅隆生的伪装从未露馅。他能扮作衣衫褴褛的拾荒老人,能化作街头巷尾最不起眼的市井平民,也能摇身一变成为光鲜体面的社会名流。
除了自己亲手带大的这群孩子,世上见过他真正狠厉模样的,就只有那些上了他必杀名单的人。
偏偏那一时冲动发狠,让这个毫不相干的姑娘撞见了。
杀?她与自己无冤无仇,又孤苦伶仃,还为了他的儿子去警局作证,岂能恩将仇报?更何况案子尚未了结,警方随时可能再次传唤证人。
可不杀吧,又怕她告诉其他人,“码头那里有个‘怪老头’,好吓人”,“我前几天见到的初中同学,他们的养父好暴力,他们好可怜”。
听小辛说,现在的女孩子最喜欢把这些事情发小红书上了。到时候一大堆人来码头打卡,寻找所谓的“怪老头”,那他不是白白损失了一个据点?
当然,这都是小事。
让他越想越不对的是,熙旺向来谨慎,在外面是从不碰酒的,在家也从不喝多。
就算不好意思拒绝女孩子的邀请,又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熙蒙一同放飞自我?
想来想去,傅隆生还是觉得孩子们偷偷在搞事!
当然,也可以搞,毕竟孩子大了,不听话也是常事。只是不能让这个女孩影响了他们的计划!
因此,在澳门行动之前,傅隆生来深水涉几次,观察索妹平时都结交什么人。
傅隆生惊奇地发现,即使迎面走过,她也毫无波动,似乎从没有见过他一样。
长期观察下来,傅隆生判断:索妹根本就没记住他的脸,换了副新眼镜也是一样。
这次也不是从相貌认出的,而是她觉得这里多半不会有其他人来。
你扶着傅隆生坐下后,对他十分热情,一下问“叔叔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一下问“叔叔吃不吃零食?我专门买的无糖的喔~”,还因为怕冷场,讲了好几个笑话。
傅隆生脸上笑呵呵,实际心生警惕。
然而,小姑娘可不跟他一样那么多心眼,三言两语就被套出了困境。
傅隆生心中默默叹息。
Mount Nicholson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住在里面,就能让小姑娘对他们的身份深信不疑。这是好事,但带来的好处也让他有点头疼:这让我特么怎么拒绝!
傅隆生只能跟她兜兜圈子,假装关心,进一步深入了解后,发现她是真的懵懵懂懂,不太有防备。
难怪熙旺熙蒙会选择让她作证呢。
说她两句,她还不以为意,认为这个世界上“哪就有那么多的骗子啦~”
傅隆生轻轻推了推眼睛,问道:“那熙蒙呢?”
“熙蒙?”你一听到这名字就来气,换上委屈的表情:“叔叔,熙蒙他PUA我!~”
“啊?什么A?”傅隆生第一次听这个词,“这是什么东西?”
你假装要哭:“就是精神虐待,他贬低我,攻击我,欺~负~我~”
具体的呢?你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至此,傅隆生心里那点最后的杀意也彻底烟消云散了:这只是一个无依无靠、记性不好、还脸盲的可怜小东西。连自己的委屈都说不明白,还能说得明白什么?
“你一直是这样的,之前的业绩应该不能达标吧?不达标不会被炒鱿鱼吗?”
你被说到痛处,不好意思起来:“有时候我会承诺让出部分提成……啊……叔叔你要是愿意帮我,那十万的奖金我给你一半。”
“诶呀!我要你那五万块做什么?”傅隆生断然拒绝。
你很尴尬。
果然,这种做法,哄哄拿固定薪水的人还行,对待这种见多识广的叔叔,还是嫩了点。
而且饭都还没吃呢,说这个太早了。
“叔叔你不要生气,我也是随口一说。今天主要是我要感谢熙旺和弟弟们帮我搬家,才说让他们尝尝我的手艺的。只是我那里实在太小了,安排不过来,熙旺才提议来这里烧烤的……”你解释后,又看了一下这“度假村”,讪笑:“我也没想到,他们把这里布置得那么好。”
傅隆生:“算了,这个事,你问问阿旺吧,可能他有办法帮你。”
你双目一亮:有转机?
傅隆生作出一副脆弱的模样:“现在好多事情都是阿旺在管。我老了,碍手碍脚的。”
你赶忙给傅隆生揉肩捶背,哄他:“叔叔,他们都是您辛苦养大的,怎么敢嫌您碍手碍脚啊?也太没良心了~要真有人做白眼狼,您告诉我,我帮您教育他~”
傅隆生被你哄得眉开眼笑:“小姑娘家家的还替我教育他们,来,把八字告诉我,我帮你算算你到底能管住谁?”
“哎呀叔叔还会看八字呐~好厉害~”你心中乐得不行,彩虹屁自然张口就来。
直到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你跟傅隆生的友好交流。
是熙蒙,他后面还跟着一个……跟你今天打扮差不多的女人?
熙蒙一脸惊慌、气喘吁吁,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你全身,却不和你打招呼,只甜甜地朝傅隆生说道:“爸爸~你怎么来了?~”
傅隆生:“哼,你们搞那么大动作,做老爸的来看看不行吗?”
“行~当然行~”熙蒙接过给傅隆生捶背的活儿,继续甜言蜜语。
而你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个美女身上。
美女被你盯得有些不自在,夹着声音问你:“姐姐,你怎么了呢?”
夹得你烦躁,夹得你怒火中烧:怎么了?!还敢问我怎么了?
之前还纳闷,为什么那么多天没理熙蒙,熙蒙一点也不急!原来真的是有别的女人了!那天放下等身抱枕就急急忙忙跑掉,也绝不单纯是恶作剧,还是为了去见这个女人吧!顺便用这印有熙旺哥的抱枕,造出你“移情别恋”的证据,好撇清自己的责任!
有新欢就有新欢,但为什么要按照你的模板找?还更“年轻”,更“漂亮”?甚至还带来跟你见面?熙蒙到底什么意思?!
美女手在我眼前晃晃:“姐姐,你不高兴吗?”
熙蒙闻言,立刻停下捶背的手,转头哄道:“宝贝,我错了,我本该在这里等你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你看向熙蒙,想听听他的解释。
熙蒙抓抓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但刚刚拉肚子了。”
你心中冷笑:什么破借口?明明是去接别的女人!
“肚子痛啊?那要不我给你揉揉?”你面带微笑,身体还贴了上去。
熙蒙不好意思起来,伸手轻微阻止,低声说道:“爸爸还在呢~”
“意思是爸爸面前不行,别人就可以?”你问。
熙蒙:“啊?咩呀?”
你微笑着把左手搭上他肩膀:“你还想齐人之福?”
熙蒙:“啊???咩……噗!——”
肚子猛然遭受你突然出的一拳,熙蒙不受控地吐了口口水,随后身体弓成一条虾。一旁的美女被惊得深吸一口气。
熙蒙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你,不明白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每向熙蒙走去一步,熙蒙就退后一步。
“你还想跑?”这让你更加生气,扯住他的衣领,用力一甩,但没达到把他摔地上的预想效果,便趁他没站稳,冲上去,给这张讨厌的脸使出一击标准的直拳。
熙蒙这才应声倒地。
美女抓住你的手腕,想劝你,但你不管不顾,愤怒地甩开她,让她别拦,否则连她一块打。
她果真被镇住了。
你骑在熙蒙身上,给他一拳又一拳,边打边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才买六节课,练得太少了,打不了几拳就使不上劲。
熙蒙双手努力阻挡,试图跟你讲道理:“不是!我只是来迟了一点,不至于要被打吧!”
“你还敢狡辩!你哪有拉肚子!你不仅PUA我!还骗我!”你每说一句话,就对他出一拳。
熙蒙怔住了,看了一眼傅隆生。
你又用力再出一拳:“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啊!”熙蒙努力狡辩。
你已经有一点力竭,又卯足一口气,再次连续用力追打了几拳,“错了没有,错了没有?”
熙蒙做出一副很痛,很害怕的样子,说:“错了错了,我错了,是我不该骗你。”
你这才停下,喘口气。
熙蒙从手指缝中,偷偷看你。
他凌乱的头发加上他惶恐的眼神,没有得到你的怜悯,反而更让你生气: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到底谁是受害者?
“说!为什么骗我!”你揪起他的衣领,然而,还没开始审问,就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你提起来。
“姐姐,有话好说”,几秒钟后,你人就被胡枫和阿威放在椅子上了。
在看到美女去扶熙蒙,你再也忍不了了,声音都变得尖锐:“你还敢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