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思考了一下，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完全相反。那根已经抽出一半的香烟又被他推了回去，那只手利落地抖上烟盒盖子，他将整个烟盒塞回了兜里。

好小毛。

你当然知道他在顾及什么。

天生的俏丽而不自知。

你心情很好地看向窗外，沿途灯光闪烁大楼林立，像是一颗颗散落在夜幕中的星星、众多小小的光线划快速划过车窗，在你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光弧的轨迹。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道，你心情很好，无意辨别是什么香味，只知道它萦绕在你的周围，让整个空间都变得舒适而放松。

尽管你知道这并非完全是香水的作用。

研二酱将车开得很稳，速度不算慢，但车一点抖不飘，他选择车内香薰的品味也很不错。

光线柔和地晃啊晃，随着车子的行驶不断变化着投射来的角度和光源。路途也熟悉起来，你知道这段旅程快要结束了。

莫名地，感觉今天一整天里，回程的道路才是你一天心情最好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你今天的情绪负担很重，于是轻松的状态格外舒服，但你更愿意相信，轻松的时候什么感觉都会很好，只是当下更好。

研二酱也真的很体贴啊，你感叹。

“再见。”你向车窗挥挥手，说出了今天这句迟来的告别。

————

第二天，你早早起床吃完早餐，拿起手机，试图让自己短暂的维持成老家早睡早起的模样，开始给长野的大哥大姐们请假。

在东京继续留下来探查里奈酱的事情，对于那些知道你原本计划是回长野过暑假的朋友们来说，终究是一个突发的消息。

你这次不回来了，土地和滑雪场就要继续拜托他们照看。钱的问题好解决，你昨晚就已经在网银上操作好了，但该请假也得和朋友们知会一声。

今天是周末。

有可能高明哥在轮休，哪怕就算他今天不在轮休、正在上班，他应该也会接你的电话。

但你像是心中抱着一些希望似的，希望他今天在家有更多时间和你聊天，你将电话打给了你邻居家的哥哥，诸伏高明。

他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哥哥，同样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比你大几岁，现在是长野县警的警察。

“这里是诸伏。”电话接通了，你果然听到了高明哥那熟悉的沉稳语气。

“这里是【小A】。”你故意用一种陌生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和他打招呼，试图从他身上找点乐子。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小A】女士，你好，”他应战了，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有什么事吗？”

高明哥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你想做什么似的，开始一板一眼地和你客套起来，但他又不去使用非常客套恭敬的繁复敬语，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和你对着演了起来。

“是这样的，”你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我是东都大学社会学系的学生，为了完成课题研究，我们希望对您进行问询一些关于您隔壁邻居【小A】女士的问题。”

你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希望得到你的答复，但您仍然可以选择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这是您的权利。”

高明哥不用敬语，你就也不用了。

你试图憋住自己快从肚腹里蹦出来的笑意。

“是这样吗，”他看起来完全憋得住，果然年纪大了面皮确实不如你嫩，他一本正经道，“我愿意接受你的提问。”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也有些问题需要你的回答。”

“请说。”你配合地回应。

“考试的日期已经结束了，请问【小A】女士什么时候能放假呢？”

“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的语气听上去完全像不熟悉的邻居在好奇，话语间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回事。

你憋不住了，开始使坏。

“啊，关于这个问题，”你用最标准的客服语气说道，“接下来会单独由【小A】女士本人对您进行回复。请您在这通电话挂断后耐心等待【小A】的回电。我们会在接下来24小时之内给您答复。”

停顿一秒。

“若无其他问题，三秒后本次通话将自动挂断。”

你就不信了。

“【小A】，”虽然是你先憋不住了，但高明哥看起来率先放弃了互演，“什么时候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