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规走到瘫软在地的陈野面前,高大的身影在穹顶模拟的星光下拉得很长。他低头看着这个经历了一天“地狱”训练、眼神已经彻底不一样的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经过这一切,你还觉得,守护者拥有的,只是你所以为的、值得你嫉妒的‘好运’吗?”
陈野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脑袋,对上墨守规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然后又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旁边那些虽然同样疲惫不堪,却依然互相支撑、眼神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年轻守护者们。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痛,最终,用沙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错了。守护者……根本不是我以前想的那样。你们……你们背着的东西,太沉重了。”
这一刻,一颗名为“理解”和“责任”的种子,或许正悄悄落进他被汗水、泪水和震撼浸透的心里。
墨守规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你们七个,”他目光转向陆辰他们,“原地打坐,恢复灵能,不准松懈。”
“是!”陆辰七人齐声应答,尽管累得快散架,还是强打精神,立刻盘膝坐下,进入冥想状态。精纯的能量像细流一样开始滋润他们干涸的经脉。
墨守规的目光重新回到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陈野身上:“陈野。”
“啊?”陈野一愣,抬头看着墨守规,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准备好了吗?”墨守规问。
“准备……什么?”陈野更糊涂了。
“守护者预备役的考核。”墨守规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普通小事。
“现在?!”陈野猛地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从那种不是人受的训练里捡回半条命,连站都站不稳,就要参加考核?
“对,就是现在。”墨守规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为、为什么?训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陈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们的训练结束了,”墨守规指了一下正在冥想的陆辰七人,“你的考核,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时,一直像影子一样沉默的钟不语长老走了过来,声音干涩冰冷:“陈野,考核第一项:基础灵能感知和初步运用。给你一个小时,在这里静下心,感受你体内的灵能,试着引导它在全身流转,并且初步凝聚到手掌心。要求很简单,形成一团稳定的、能用眼睛看见的灵能光晕。现在,计时开始。”
“一个小时?!”陈野失声叫出来,“这怎么可能!我连灵能到底是什么感觉都还没完全弄明白!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在旁边看着的卫知行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战场上下来的肃杀:“不够?魔灵会给你时间慢慢准备吗?它们会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用最狠的方式撕碎你!等你什么都准备好了,尸体早就凉透了!”
陈野被噎得说不出话,一股憋屈和不忿冲上头顶,他忍不住指着旁边冥想休息的陆辰他们,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他们呢?!他们凭什么就能休息?而我就要马上参加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考核?!这不公平!”
云止水长老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陈野同学,请你先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是考生,而他们,是已经通过了最严格的筛选,并且在无数次生死考验里证明了自己的正式守护者。他们有资格休息,是因为他们付出了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代价,才赢得了这个资格。在你质疑他们凭什么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你为他们拼命守护的这份和平,付出过什么?”
“我……”陈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是啊,他付出过什么?除了嫉妒、抱怨,还有差点被魔灵拖下水,他什么也没做过。
墨守规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云止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野,那目光好像能把他所有的不甘和侥幸都看穿:“告诉我,你到底在不服气什么?”
陈野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但年轻人的倔强和那点剩下的不忿让他硬着头皮说:“我……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他们能休息,我却要考核,这……”
“好,那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墨守规打断他,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都直戳要害:
“第一,灵力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能被人控制和使用?”
陈野懵了,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灵力是什么?不就是一种能量吗?为什么能被控制?他从来没细想过。
“第二,该怎么运转你的灵力,才能在魔灵攻击的时候,最有效地保护你身边的队友,而不是变成他们的累赘?”
陈野额头冒汗,他连怎么把灵力放出体外都还没摸到门路,更别说保护别人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墨守规的声音猛地加重,像锤子一样敲在陈野心口,“你,陈野,告诉我,你站在这里,口口声声说要‘公平’,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不甘心?还是为了你嘴里那些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回答我!”墨守规最后一声低喝,像炸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