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野于后山园林被内心黑暗与泣蔷薇的低语双重煎熬,几乎要失控的瞬间,一个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晨钟,在他身后响起:
“愤怒和嫉妒点燃的火,烧不尽荆棘,只会焚毁你脚下的路。”
陈野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只见一个身着银白镶边服饰、气质卓然的青年不知何时立于不远处。他看起来比陆辰年长些许,眉目疏朗,眼神清澈如深潭,正平静地注视着他。正是曾于学院会议现身的江临,一位年轻的优秀守护者,亦是江屿的远堂兄,此次奉命暗中巡查庇护城异常。
“你他妈谁啊?!”陈野正处于情绪爆发的边缘,对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充满敌意,“老子的死活轮得到你管?!”
江临并未因他的粗鲁而动怒,反而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刺陈野内心:“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曾真正想过,你口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守护者,他们所拥有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什么?意味他们命好!意味他们可以俯视众生!”陈野低吼,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意味着牺牲。”江临的声音陡然沉凝,字字千钧,“意味着每一次灵能闪耀,都可能是一次生死抉择;意味着他们必须将千万人的安危置于自身喜乐之上;意味着即便内心恐惧颤抖,也必须屹立于黑暗最前沿!你只窥见他们或许存在的荣光,却选择性无视他们脚下以血与荆棘铺就的道路!这种偏狭之见,愚不可及!”
“牺牲?笑话!”陈野嗤之以鼻,但眼神深处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冠冕堂皇!有力量不就该保护弱者?但他们保护了什么?他们走了!”
“守护形态万千,并非惟有挺身在前一途。而理解,是破开偏执的第一步。”江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那丝被魔气引动、却源于不解的偏执,心中决断已定。“既然你如此笃信己见,便随我来。”
“干什么?!”陈野警惕后退。
“眼见为实。”江临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灵能瞬间包裹住陈野。眼前景物模糊扭曲,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弥漫着惊人能量波动的宏伟回廊之中。
银星穹顶学院,镜像战场外回廊。
陆辰七人刚刚结束一轮堪称惨烈的“协同破镜”训练,近乎虚脱地靠坐在冰冷似镜的墙壁上喘息。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灵能透支让他们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历经千锤百炼的锋刃,锐利无匹。
就在这时,墨守规与其余六位长老的身影无声浮现,强大的威压让七人瞬间强撑起身,挺直脊梁。
墨守规的目光首先落在陆辰身上,问题沉重如山:“陆辰,告诉我,历经此等炼狱磨砺,信念可曾动摇?你,究竟为何来此?”
陆辰胸膛起伏,喘息未定,但眼神灼灼如星,斩钉截铁:“回老师,从未动摇!我为守护而来!守护文明火种不熄,守护亿万同胞安宁,此为我立誓之日便铭刻于魂的使命!”
钟不语阴冷的目光转向顾清歌:“顾清歌,治愈术练至灵枯力竭,痛彻心扉,又为何故?”
顾清歌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微弱却坚定如磐石:“为救赎。不忍见任何生命痛苦无助。吾力虽微,愿化春风,抚平伤痕,播撒希望,虽九死其犹未悔。”
云止水平静地看向顾淮:“顾淮,平凡安稳,岁月静好,岂非众生所愿?何苦来此承受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