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语长老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在前方无声引路。陆辰六人跟随着他,穿过学院内一条条愈发寂静、灵能波动都趋于死寂的廊道,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仿佛由整块吞噬光线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石门前。门上古朴的灵纹如同凝固的血管。
“此地,即为‘静寂之间’。” 钟不语的声音干涩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入内之后,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将依次剥离,最终唯余本心,直面无边静寂。三日为期。灵台一点清明不灭者,为合格。心神失守、意识溃散者,门上古纹自会将其传送而出,然,‘破镜计划’亦将与之无缘。” 他枯瘦的手掌按上门上灵纹,微光一闪,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绝对黑暗。
“进。” 一个字,不容置疑。
陆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升起的一丝寒意,率先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其余五人紧随其后。当最后一人没入黑暗,石门悄然闭合,将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彻底隔绝。
静寂之间:心音炼狱
最初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光线消失,声音湮灭,连脚下地面的触感、自身肢体的存在感都在迅速模糊、剥离。意识如同被抛入虚无的宇宙深渊,失去了所有锚点,只剩下溺水般的恐慌和方向感的彻底丧失。
(江屿的心声最先在灵能链接中炸开,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愤怒)“操!什么都感觉不到!黑!太他妈黑了!我的手呢?我的脚呢?我还在吗?!”
(苏挽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在无尽下坠)“好黑……好安静……比、比我在遗迹里迷路那次……还要可怕一万倍……有人吗?谁都好……说句话……求你们了……”
(顾清歌努力维持镇定,但声音泄露了竭力压抑的慌乱)“大家……集中精神!尝试感知……感知自身的灵能流动!那是我们唯一的内在坐标!”
(傅清的声音异常简短,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透出极大的压力)“感知……在消散。”
(温书墨试图用理性构建防线,但思维已现散乱迹象)“据、据典籍载,极端感官剥夺会诱发潜意识强烈反扑……必须控制思维流向……避免负面循环……陆辰……逻辑分析……在此地效果急剧衰减……”
(陆辰的声音响起,虽然也充满了强烈的不适和眩晕感,但努力保持着核心的沉稳)“书墨,放弃复杂分析!所有人,锚定一个念头!一个最纯粹的理由!我们为何在此?我们要守护什么?回想明川中学那些需要我们的面孔!”
时间在绝对虚无中失去意义,内心的魔鬼开始在寂静中疯狂低语。
(江屿的思绪被拉回不堪的画面)“妈的……又看到那鬼东西的脸……我当时要是再快零点一秒……苏予是不是就不会露出那种眼神……我真没用……”
(苏挽的恐惧被勾起,带着哭腔)“江屿你别想了……我也好怕……我感觉下面有东西在拉我……要把我拖进更深的黑里……”
(顾清歌强忍不适,声音注入治愈的柔和灵能)“苏挽!那是幻象!恐惧的幻象!想想你的音盒,想想它能奏出最安魂的乐章!江屿,过去无法重写,但强大可以守护未来!”
(傅清突然开口,在反复咀嚼失败)“西北角,第三根梁柱阴影,潜入延迟零点七秒。致命失误。”
(温书墨思维发散)“傅清,复盘无益……陆辰,我的思维模型在崩塌……数据流失去参照系……”
(陆辰低吼,如同在泥沼中挣扎)“那就感受灵能本身!书墨,像你构建最基础的稳定灵阵一样,在意识核心构建一个点!所有人都是!以自身灵能为核心,构筑内心的灯塔!”
渐渐地,在极致虚无的逼迫下,一种超越五感的、更为本质的连接,如同黑暗中萌发的幼芽,开始顽强生长。
(苏挽第一个惊喜地察觉)“咦?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不是听也不是看……是觉得……顾姐姐就在那边……像一盏暖暖的、不会熄灭的小灯……”
(顾清歌回应,带着欣慰与力量)“我也能‘感觉’到你,苏挽,像一阵抚平波澜的微风。还有大家……陆辰像稳定燃烧的火焰,书墨像有序运转的星轨,江屿像炽热跃动的雷霆,傅清……像深不可测但蕴含生机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