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澈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一切声响都被抽离,只剩嗡嗡的耳鸣。
他根本不相信陆知桦会自杀,前几天还在和自己畅聊未来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想不开,这不是真的,他要去找主管问个清楚,毕竟当时是他派陆知桦支援松涧的。
猛地站起身,却又失去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文件散落一地,墨水顺着白色的纸晕染扩散,开出一朵朵绝望的花。
身体软的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手指痉挛着想去抓些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无力的划过冰凉的地面。
巨大的震惊和悲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窒息的疼痛蔓延全身,把他一点点吞噬殆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又酸又涩,视线也逐渐模糊,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他想嘶吼,想质问,想立马拨通朋友的电话确认,可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只剩无边无际的茫然和刺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内的阳光渐渐消散,黑暗即将笼罩一切。
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沈澈的四肢早已麻木失去知觉,但胸口的钝痛时刻提醒着他那残酷又荒诞的现实,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周遭都陷入死寂,只有手机偶尔亮起的微光,说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他动了动手指,接着是手臂,大腿,每一寸肌肉都扯着他的神经,带着麻麻的酸痛,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缓慢的挪动着双脚出门,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找主管问清楚这件事。
风呼啸般掠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沈澈低着头,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影,额前的发丝凌乱的贴着皮肤,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等到了主管的办公室,沈澈没有敲门,径直闯了进去。
主管看到沈澈并不惊讶,他知道他俩是好兄弟,作为陆知桦的领导,自从中午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忙的脚不沾地,联系家属安抚情绪,对接督察核实情况,处理工作交接等等,到现在还没能喝上一口水。
对于陆知桦的离世,主管感到很愧疚和抱歉,他心里十分后悔那天同意陆知桦长期支援松涧的请求,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陆知桦不可能是自杀,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绝不可能抛下家人和朋友离开的”,沈澈眼神无比坚定的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已经对松涧那边做过调查与核实,情况是属实的”,主管轻轻拍了拍沈澈的肩膀,停顿了一下后放缓语速说道:“我知道接受这样沉重的事实需要时间,但是逝者已矣,生活还得继续”。
主管的解释与劝慰并没有打消沈澈的怀疑,他垂着眼,始终无法相信陆知桦会选择以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但他没有反驳主管的好意,内心此时已笃定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