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躺在黑暗中的人重重地呼吸了几次，醒来时，沈黎椿只觉得头很痛。

细胞打散后重组的过程几乎没有感觉，但沈黎椿还是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四肢和脖子都很僵硬。

“我这是，回来了？”熟悉的洗衣粉味，厚重的棉被，并不那么蓬松的枕头，一切都预示着一场梦的结束。

沈黎椿坐起身子，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身上的衬衫已经变成了睡衣，张开攥紧的拳头，花瓣消失了，只有袖扣堪堪挂在睡衣袖口，摇摇欲坠。

“居然还带了纪念品，汪老板好大方。”

沈黎椿干笑了两声，左右两下将袖扣摘下来放在手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一种强大的孤寂感从心底升起，席卷了整具身体，他开始想念游戏里的那些人了。

人一旦拥有过就会很贪心，有爱的家庭，仗义又可爱的朋友们，哪怕是来工作室定制的客人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现在所有都消失了，他主动放弃的，只是不知道于艾达会不会被自己牵连，会不会被燕柯欺负，“早知道嘱咐哒哒一句了。”

可梦已结束，说什么都晚了。

滴——

电子钟响了一声，沈黎椿望过去，三个星期的带薪假只过去了三天而已，这证明他只在游戏里度过了三个月，一切都比他想象中要快。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沈黎椿拉开窗帘，迎接即将落下的残阳，“该去找汪煜了。”

句号不能只画一个半圈。

打车来到小店的门口，时隔一个月再来到这个地方，依旧没有招牌，没关门，里面只有一个明亮整洁的小客厅，沈黎椿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汪老板？”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猛地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对，沈黎椿看得出对方眼中的错愕，还以为汪煜把他忘了，“是我，沈黎椿，之前答应你做试验的那个。”

话毕，沈黎椿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两人的合同，“系统说我的主线任务完成了，来找您兑换奖励。”

汪煜的表情有些不对，似乎有话要说，沈黎椿在他对面找了个椅子坐下，将文件袋推过去。

“还有很多支线任务，比主线奖励更丰厚，你……不要了吗？”

沈黎椿摇了摇头，他在离开之前就算过，主线赚到的刚好够还债，原本想用支线赚到的钱把人追回来，如今失去意义了。

“不要了，我最近有了新的打算。”

汪煜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才得到这一切的缘由肯定出在好兄弟身上，旁人插手后的解决是除不了根的。

沈黎椿看着汪煜签了字，身上的肌肉松动了不少，“结款直接打到卡里就行，我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办。”

“好，那加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手续办完了通知你来领测试报告。”

沈黎椿犹豫了下，点头答应了。

离开游戏公司，沈黎椿在门口的石阶上站了半分钟，目光从右到左划过，明明是白日里，他却像是看不清道两旁的车辆一样，一点点仔细分辨着，一圈下来，眼眶有些酸涩。

不知道还能在这座城留多久，顺利的话，这会是最后一天。

工作日临近中午，地铁上人多了起来，幸运的是，沈黎椿赶上了个座位，其实只有三四站的距离，只是他的腿走路时在发颤。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炒菜馆，沈黎椿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双人小桌。

“您看点点儿什么？”

塑封好的菜单落在眼前，沈黎椿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藏在素菜间的黄瓜炒蛋，“要一份香酥炸肉，一份青瓜炒蛋，一碗米饭，带走。”

“青瓜？哦，你说的是黄瓜炒蛋吧，还挺洋气的，行，您稍作片刻，等下好了给您送过来。”

“谢谢。”沈黎椿的声音很轻，像是没了力气。

店家的菜品都是现炒的，等待的间隙，沈黎椿打了声招呼，沿着长街走到另一端，面前是一家不起眼的花店，和汪煜的游戏公司一样没有牌匾，没有装饰，只是一扇雕花复古的木门。

“吱呀——叮铃——”

听到门铃轻晃，沈黎椿动作顿了下，深呼吸了一次才继续往里走，“安渔，店里又添好东西了？”

被叫到的人从一大片叶子后探了个头出来，酒红色格子头巾将蓬松的发丝包裹着，几缕碎发飘在额前，显得整个人有些俏皮。

安渔摆弄了两下自己的耳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铃的方向，“喏，好看吧，我找人做的，一套。”

“好看，像你的风格。”沈黎椿往前走了两步，“我来是有正事想问你。”

“说吧。”

“你有没有渠道能帮我买到盆栽？”问一个鲜切花店店主怎么买盆栽有些怪怪的，但沈黎椿管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