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过了一夜，沈黎椿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除了仍旧不那么爱笑。

燕柯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打算过问他人隐私，只是默默找人定了甜品和很多花材送到工作室去，前者给人吃，后者当成是创作的实例。

“实例不需要那么贵的。”手指碰触饱满的路德维纳百合花瓣，感叹贵的就是不一样，色彩鲜艳，花型挺立，波浪形皱起的边缘像是洛丽塔裙摆，弧线错落有致，看着就是比普通的更顺眼。

“实例是不需要，但你需要，花不光是用来看的，百合又凝神静气的功效，累了可以闻一闻安抚神经。”

“不如你的袖扣有用。”沈黎椿原本想说不如你身上的香味，但又觉得过分直白，没好意思发出去。

固定腻歪时间结束，两个人都投入了各自的工作中，预约上门试妆的客户还有半小时到，工作室需要打理一下。

“小唯你去帮你老板吧，我来拖地。”

“工作室老板两位，请问木先生不是吗？”

于艾达不知何时闪现到了旁边，叉着腰垂眼看两个人抢拖布。

“好吧我是，但我不太会弄人台模特啥的，让小唯帮你我也安心。”趁着对话的功夫，沈黎椿一个用力把拖布抢了过来，瞬间后退两步，离小唯半米远，看着因为工作日渐消瘦的人，“瘦了，抢不过我了。”

“也是件好事儿。”

客人准时到达，但气势汹汹和那天在电话里约时间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男人的身边跟着一位女士，看样子是他的秘书。

“您好，请问这里有热水吗？”女孩年纪不大，说话怯生生地。

小唯点点头，端来一壶热水。

“拜托，我要的是现烧的，现烧的热水懂吗？怎么能让我喝陈年旧水。”

看着男人一个又一个的白眼翻，于艾达有些愣住了，按照他的剧情设定，很早就认识了木春，被保护的不错，从没遇到过如此难伺候的客人。

沈黎椿站在一边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按部就班的准备他负责的饰品部分，还顺便帮小唯准备好茶叶和茶具。

“呃，木总，我们家少爷只喝自己带的西湖龙井。”

沈黎将刚拿出来的茶具撤了，闪身让位置来，“轻便。”

“还木家少爷的店，一点档次都没有，怕不是被身边跟着的这个穷鬼沾染了穷气。”

“先生贵姓？”沈黎椿没搭他的茬，这副礼貌的态度显然取悦了这个男人，身上的尖酸劲儿也少了点。

“吴。”

“哦，吴先生，抱歉您家长辈是？我很少参加宴会，只认得燕家、盛家，不太知道吴家现在谁做主。”热水少得很快，那边叮当一阵瓷器碰撞的脆响。

“咳咳。”男人自知连木家的门槛都够不到，也不再自讨没趣，怕给家族惹大麻烦，“我订的衣服呢？晚上还要出席活动，别耽误了我的时间。”

沈黎椿看了眼表，还不到上午十点钟，怎么算也是够的，他暗自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这男人发地哪门子疯。

于艾达受了委屈，但还算敬业，他将熨好的衣服取出，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是您选的山间月，西装左侧口袋处和飘带上是金线绣的图样，比较脆弱，还请小心。”

“磨磨唧唧的，就租你件衣服，坏了就坏了呗，又不是赔不起。”

“一百个。”沈黎椿皱了下眉，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意思？”男人看了看金线，又看了看沈黎椿，“就是木家少爷亲自绣的，人工费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背后交叉绑带中央，坠了一颗红宝石。”沈黎椿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男人动作轻柔地将衣服翻到背面，和那张逐渐扭曲的脸，心情好了不少。

“我小心点就是了。”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听见不断倒水、泡茶，还有化妆用品拍打的声音，沈黎椿在一边时不时接应一下于艾达，总体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主要任务就是盯着这个吴少爷。

“眼线，我要细一点的。”

于艾达离吴少爷的脸很近，多年的化妆经验告诉他这眼睛用细眼线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刚才的教训让他选择闭嘴。

最终的成品让工作室的三个人都不太满意，只有吴少爷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表情得意，“还专业的呢，不如我亲自设计。”

沈黎椿抿着唇点头，差点没憋住笑，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工作经验丰富，此等奇葩还不算什么。于艾达和小唯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他们对美的追求更像是个人使命，在他们手底下做出这样的作品，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行了，我们走，等下不赶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