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总，岭上雪你用的是什么色卡，分享给我一份呗。”

“收到，木总。”

仅隔着一层楼板，楼梯口相通，喊一句两层楼都能听到，可两个人还是打算像正式经营一家公司一样，搞了个办公软件对话。

刚开始确实有些别扭，但越用越觉得有趣，最后连称呼都改了，小唯直接成设计师助理变成了总助。

“叮——”沈黎椿点开图片，按照上面标注好的名称上网查找了一下比较标准的调色公式，他不是专业的美术生，只能凭感觉用色粉自己调着试试看。

“我还挺有天赋的。”

【滴~任务结算，昨日重要任务：出席家宴已完成，总进度条增加至百分之五十五，限时任务“阻止车祸”已完成，奖池已累计，好感度三十五，请玩家继续努力】

拿着刮刀的手被突然出现的小凡吓得一抖，沈黎椿看着调色盘里掉落的色粉块直呼心疼，“小凡，下次能不在我工作的时候播报吗？”

【抱歉，小凡下次会注意的。】

用镊子将多余的去掉，加了一点水，盘中的颜色瞬间混合在一起，随水的流动，一条条卷在一起，形成好看独特的花纹，沈黎椿盯着看了会儿，顺便放松一下脑神经，“小凡，你昨天是不是偷懒了，正常每日任务不应该当天完成当天播报吗？”

【呃……小凡肯定是没有偷懒，只是总系统把我们叫去开会了。】

这款全息游戏有一个大的总控制台，与分配给各个玩家的系统不同，总控制台是人为操作的，所谓的开会也就是调试和校准，解决一些玩家反应的问题。

【小春你真好。】

沈黎椿给花瓣上色的手又一抖，好在颜料滴在了桌垫上，没有晕染花瓣，“为什么突然夸我？”

【开会的时候，好多同事都被修改了代码，有的都面目全非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沈黎椿勾了勾嘴角，觉得有趣，“为什么呢？”

已经做过几朵试验品，当初的手感几乎找回来了，上色不需要那么紧张，沈黎椿乐得和系统闲扯几句。

【因为不满意，系统也不好当的，唉——】

“你还会叹气？”

【喂！这是重点吗？】

“噗嗤——”沈黎椿笑出了声，当初还觉得小凡经过调试的声音很熟悉，现在想来，情绪波动大的时候真的和醉酒的燕柯很像，小孩子脾气，闹起来都是撒娇怪。

“好了，我是不会那么对你的。”即便面对一串代码，沈黎椿也把小凡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他忽然发觉在这个游戏中，身上那层充满防备的壳被轻易脱下抛到一边，很容易就对一个人产生信任和好感，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令他有些上瘾。

【我就知道小春是最好的玩家，小凡也会尽全力帮小春拿到更多奖励的。】

系统表完忠心就退下了，脑中的世界恢复安静，沈黎椿也迅速沉淀下来，专注于手中的通草花。

专门为岭上雪搭配的山茶花，和先前几朵都不一样，比旧的那只技法成熟，和送给燕柯的那只品种不同，是最传统的白雪塔，沈黎椿将它命名为“绛雪”，沿用了某处山间殿宇的老山茶树的名字。

“木总，岭上雪已经根据你做的山茶花进行了改良修饰，模特已约好，还配套做了西装，只是男款……”

沈黎椿放下工具擦了擦手，“怎么了，于总？”

“感觉穿在谁身上都不对味。”

沈黎椿皱了下眉，作为一名曾经的乙方，他对这类话简直不能再熟悉，说到底就是感觉不对，脸对了就什么都对了。

“都长得不太合适？”沈黎椿还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问出了口，得到的答案和想象中的一样，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惊讶，都是游戏建模，NPC这种复制粘贴小修改的模板人型，居然没有好看的。

“要不……”沈黎椿刚敲出去两个字，就看到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便停下了动作。

“要不木总亲自上阵吧。”

“啊？我吗？”沈黎椿一下子坐直起来，喃喃自语着，想从电脑屏幕里看自己的样子，却在抬头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在工位。

他站起身换了鞋下楼，直奔于艾达的角落。

“诶？小春，你怎么下来了？”

“我来照照镜子，看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我来当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