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脏污被管家和阿姨带着人清理干净，幸好厨房到处都是瓷砖，只需要简单擦拭便可恢复原状，一切看起来如旧，不完美的部分也在记忆中减淡。

沈黎椿牵着燕柯的手和管家打了声招呼，两个人出门上了车，又在市中心的大厦门口分离。

“一切顺利！”

“你也是。”沈黎椿笑着道别 ，又在转身时迅速回了头，“工作室订了餐，你中午多休息会儿，不许来找我，晚上再见。”

看到燕柯表情不甘地同意，沈黎椿心下不忍，退了一步捏了捏对方紧实的大臂，贴过去悄声道，“晚上下班过来接我，给你个惊喜。 ”

沈黎椿强忍着吻上去的冲动，迅速跑进了工作室的大门，啪一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跟随头顶风铃晃动的声音喘着粗气。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乖顺感全无，多了些不羁，很贴合木春的人设。

“被狗追了？”好友身上专属的气质重现，于艾达挑了下眉，端起一杯柠檬茶小口啜饮着，另一只手拿着铅笔晃动。

“没，就是……”沈黎椿一时间没想好措辞，停顿了几秒。

“哦，那就是被离别kiss搞害羞了。”

“没！那更没有！反正是……哎呀，就是今早起晚了，怕来不及。”

“这是你的工作室，哪有迟到一说。”

“恪守时间准则是成大事的基础。”

沈黎椿装得认真，边说边观察于艾达的表情，对方显然满脸的不相信，他也不再解释更多，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茶，“茶不错，小唯准备的？”

这下换成于艾达说不出话了，本就是故意的沈黎椿带着胜利结算的笑容，从容踏上楼梯，将鞋子换在地毯上，穿好燕柯为他准备的专用拖鞋。

百叶窗还保持着半开的状态，倾泻出的光落下一片斑驳，工作台之前的为了不影响通草花的质感紧关着，一小块阴暗在整个房间中格外明显。

沈黎椿将纸杯中剩下的柠檬茶一饮而尽，随手丢进垃圾桶里，脱了外套洗了手，坐在工作台前。

昨晚和燕柯两个站在窗前思考人生用了不少时间，原本打算当天送出去的山茶只做了一半，不过也算幸运，至少来得及给花心染上一层淡粉色。

已经定好型的通草纸很容易在上色时洇湿到下一层，沈黎椿小心翼翼地每次只取一点颜料，沾在最里层上，等到半干再落下一笔。

原本简单的步骤做了整整一个小时，桌垫上满是刮下的色粉碎，如果没有围裙的遮挡大概白衬衫也会被染得五颜六色，倒是符合木小少爷的穿衣风格。

重瓣山茶不需要制作花蕊，但为了和袖扣的花样保持一致，沈黎椿还是用粘土做了个托，把让小唯帮忙送来的珍珠嵌进去。柔软的通草花瓣包裹着珍珠，两种不同重量的视觉效果碰撞在一起有些违和。

有些设计不在于美丑，也不在于和谐，其本身的意义超过一切，沈黎椿擎着跨越两天时间做好的通草山茶，自信燕柯会更喜欢这一朵。

“嗡嗡——”

沈黎椿解开了免打扰系统，一瞬间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明明身处全息游戏之中，却有一种还在上班的错觉。

都是打工人的应激反应罢了。

闭着眼睛缓了好久，沈黎椿才将手机打开，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名字，燕林。

“呼——”沈黎椿松了口气，点开，消息占满了整个屏幕，只分开了一上午，就有十多张照片和二十多条文字被分批发送，一多半都出现了红豆两个字，前后对比信息，原来是只胖橘。

“真可爱，看起来软软的，摸着一定很舒服。”

“好大一张脸，它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像翡翠，但没有你的眼睛好看。”

“为什么照片里只有它，你呢？”

第三条回复刚发出去，对面就打来了视频电话，“春宝，我在这儿。”

闻言，就看到挤在一起的两张脸，明明长得淡漠，就算是柔声细语也看起来冷冷的，可和红豆放在一起，莫名可爱。

“燕总，形象崩塌了。”

对面表情降僵了瞬，蓝瞳中的疑惑逐渐加重，“你喜欢我冷脸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只是你和小猫在一起时的样子……有点傻傻的。”自从认出燕林就是燕柯后，每当燕林出现，在沈黎椿的眼中就是燕柯的那张脸。他不是没见过燕柯居家时的样子，算下来将近两年的相处时间，煮过菜，洗过衣服，浇花种菜，只是他们从没养过宠物，或许是有另一个小生命在旁边，燕柯身上的人夫感更重了。

心底涌上一种冲动，不觉间空出的手抚上了装着礼物的盒子，沈黎椿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燕柯，工作室今天订的菜我不喜欢，我能去你那里吃饭吗？”

说完就看到对面挑了下眉，沈黎椿笑笑，期待着调侃的到来，可得到的确实极为温柔的一句，“随时恭候，就算是我不在，或者很忙，你都可以随时出入燕氏。”

心跳在瞬间加速，血液升温，手臂紧到发痒，沈黎椿人还在工作室，思绪已经飞到对面的高楼上了，“猫也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