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的情债到底是什么？”

用过午饭，燕柯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不明不白让他莫名忐忑，尤其是对汪煜那家伙的不信任。

“还挺好奇？大眼睛高鼻梁身姿妩媚，自己想去吧。”沈黎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直到将桌面上的垃圾都收好，拎着袋子丢到室外时，才惊觉自己大概是被木小少爷的性子同化了，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的攻略对象。

深秋的风带着落叶的味道，同样是木质香，燕柯身上的更暖，沈黎椿将垃圾袋丢进街道尽头的大回收箱里，转身往回走时，不觉加快了脚步。

门铃上一波的响动还没结束，下一波便已延续，沈黎椿为图方便，没有穿外套出门，单薄的衬衫此刻被风吹透，露在外面的手背有些发红。

沈黎椿站在玄关搓了搓手，变色玻璃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让一楼的世界有些朦胧。远处于艾达和燕雨两个人并排坐着，矮一些的在摆弄瓶瓶罐罐，发出叮当的脆响，高一些的几次想要插手，都能听到“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而后背影散发的怨气就多了一些。

沈黎椿看得差点笑出了声，抿着唇匆匆上楼，刚踏上二楼的地板，脚下的触感就变了。

“诶？”

沈黎椿垂眼去看，一块四四方方的地毯铺在脚下，耐脏的咖色，毛绒绒的看起来不好打理。

“怕你之后来客人会弄脏地板。”

声音由远及近，沈黎椿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双藏青色的拖鞋就进入了视线，啪一声，另一双同款的奶白色落在地板上。

“换鞋吧，其它的客用给你摆在柜子里了，这双，我的。”

不能给别人。

沈黎椿还算聪明，一下子读出了没说出口的后半句，他点点头，许是冷风吹过的大脑还没解冻，声音呆呆的，“藏蓝色是燕林的，不会给别人用。”

话音未落，头顶被胡乱地揉了一把，沈黎椿撅了下嘴表示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听话地换上拖鞋进了属于自己的地界。

长桌一侧没有任何变动，沈黎椿坐在转椅上向后看了眼，燕柯还在将一些简单的软装往地上、墙上布置，墙边的展示架被擦的反光，好好的木头差点变成玻璃。

胳膊晃动，手也跟着碰到了装水的喷壶，小指上的伤口直愣愣地砸在上面，伤者不由得发出一声呼痛声。

“嘶——”

沈黎椿的声音不大，本该被淹没在空旷的房间里，但还是被燕柯捕捉到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用湿巾擦了手，转身走向沈黎椿。

“受伤了？”燕柯皱着眉，将沈黎椿受伤的手指捏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不多时，视线转落到桌角的刻刀上，“刀片划的？金属制品，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应付完无理取闹的情敌，又“招待”燕家两兄弟，这么久过去，伤口早就快愈合了，只是疼痛在所难免。沈黎椿瞥见身旁人眼神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拒绝的话被咽了回去，享受短暂的带着温度的碰触。

这是他们分手后，沈黎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燕柯的脸，虽然面容改变了，但重组的细胞中自有的味道让他很有安全感。

消毒药品多少带点刺激，沈黎椿不得不分出心来应付伤口上的沙痒，被包扎好的手指动了动，关节处有些不太灵敏，好在是左手，对工作的影响不太大。

身后和楼下的忙碌声还在继续，自知时间不多了的沈黎椿开始专心复盘曾学过的知识。七年前被送到祥和村时，沈黎椿只觉得有趣，用了一整个假期的时间才从师父那里学到了制作通草花的基础技法，捻薄、剪裁、染色、捏瓣……十几道工序做下来很耗费时间，小孩子注意力难免不太集中，临走也只带了两三支成品。后面为了生计，做过很多款式更复杂一些的，也不断精进了技法，再后来……

欠沈家的就更多了，想用卖通草花尽快还债对学生时期的沈黎椿来说，更像是天方夜谭，只能搁置一旁去赚快钱，渐渐地手生了，很多东西想再捡起来有些困难。

回忆和资料交叠，沈黎椿将步骤都列在一张纸上，对照着从零开始，一时间投入进去，耳边再听不到任何杂音，连头顶的灯什么时候亮起的都不知道。

从沈黎椿埋头苦练开始，燕柯就放轻了动作，简单的把准备好的小装饰摆好，就坐在沙发上拿出电脑处理工作。归功于上午的努力，燕大总裁的下午有些闲，他便长久的盯着沈黎椿的背影，似是想要看穿对方的心。

两三个小时过去，燕柯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消息看了眼，是燕雨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