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馅料摇摇欲坠，燕林表情满足，丝毫不在意吃相，动作虽然不带有任何礼仪，但有一种狂野的优雅感。沈黎椿看了会儿，眨了眨眼，送了一大块蛋糕进嘴，确实很放肆了。

身体在燕林的带动下放松了很多，沈黎椿也暂时将杂乱的思绪放下，享受片刻的宁静，“燕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说不准，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某一次对视或者进入到视线的某一个背影都会让人心动，喜欢和缘分不磕分割，漂亮的外壳和令人动容的灵魂缺一不可。”

沈黎椿被这一番漂亮话夸得一愣，燕柯也经常说这些，但那时候身边杂七杂八的乱事太多，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现在想起来，自责盖过了欢喜 ，“那我的灵魂里哪点最令你心动？”

沈黎椿打定了主意想要借着燕林的嘴将自己和燕柯之间的记忆都唤起，却得到了令他心颤的回应。

“坚韧。”

这绝不是木春身上的特质，小少爷衣食无忧，全家宠着，匹配个坚强还算得上，坚韧，这事燕柯拿来形容沈黎椿的，也只对沈黎椿说过这个词。

沈黎椿要爱也要强，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贪婪的人，但燕柯也愿意满足他，所以在外面无论何时都会配合着他装成熟、装稳重，替他解决一些难以控制的麻烦，用时间、金钱、心力来换沈黎椿的面子。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即便是分手了，沈黎椿也不认为燕柯会将它将给其他人听。

“为……为什么是这个词？”沈黎椿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尝试着往更深层探寻，想要找到汪煜的信息来源。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袖扣吗？你就像山茶花中央的珍珠，被柔嫩芳香的花瓣包裹着，将所有你认为好的一面展示给大众，却将最坚固的一面给了自己。”

也硌得爱你的人心痛。

后面半句没讲出口，燕林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找补。

话毕，四周被寂静包裹，一时间经无人说话，燕林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见对方的表情没什么不对才松了口气。

“甜的吃多了会腻，尝尝这个三明治。”

沈黎椿顺着燕林的话看向托盘，第一层摆放着咸点，从外观上看，三明治的口味有两种。他没有直接去拿，而是观察着燕林的动作。

怀疑的根系在心中不断地蔓延，一点点证据的滋养下茎叶疯长。

沈黎椿如愿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幕，燕林绕过了最近的鱼松三明治，选择了另一种。海鲜的味道似乎就充斥着鼻腔，下一秒却被蛋黄酱的咸奶味盖住。

对方说了什么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沈黎椿很清楚这种全息游戏最重要的是体感，并不会因为玩家真实的生理改变体验角色的习惯，所以这具名为木春的躯壳根本就不会对海鲜过敏。

作为没有意识的NPC，燕林不该知道这些。沈黎椿的脑子里很乱，燕柯应该是不认识汪煜的，也不可能在获取游戏机的那晚更改什么，究竟如何做到这样不得而知。

“不喜欢吗？还是想吃……鱼松的？”

沈黎椿被这一声唤回，一种带着坏意的想法从心底升起，选择的岔路口无疑是试探的最佳机会。他小幅度地死咬着嘴皮，伸出去的手因为感受到痛意收了回来。

如果真如他所猜，燕林就是带有自主意识的燕柯，那为什么不借着攻略的由头填补那颗为他而伤的心脏呢？很明显燕柯知道木春就是自己，所以木春所作的一切都像自己此刻看燕林一样，都是沈黎椿做的。

白皙的指尖擦过光滑的手背，沈黎椿捏住三明治的一个角，没给燕林收回手的机会，一口咬了上去。切角实在是小，鲜红的唇瓣距离对方的手指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呼吸间热气打在上面，沈黎椿微微用力咬掉大半，剩下一个带着完整压印的小角被两个人拿着，有点大材小用。

沈黎椿垂着眼咀嚼，咽下口中的，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吃。”说完他偏过头去看燕林的表情，冷峻人设的燕家二少爷红着脖子，呆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黎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松了自己的手，牙齿叼住剩下的三明治拽了下，脱离掌控的面包被舌头卷入口中，优雅的动作，看起来却莫名暧昧。

“燕林？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哦……啊，我不太饿。”燕林说着收回手，双手交握在膝上。

从沈黎椿的位置看过去，足以将局促的全貌看清，笑意渐浓，不自觉地脑补着自己释放天性后可能会发生的剧情。

从前燕柯总希望沈黎椿信任他，在家里不用装成不喜欢的样子，如今在这样好的时机下，他便打算借着木春的名义，藏在未点破的窗户纸里用最本真的自己去接触燕柯，如若攻略成功，那等游戏结束就继续按照这种方式追人，反之，做回原来的那个戴面具的沈黎椿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