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时已至凌晨,众人散去。宽广的宴会厅中只剩下凌乱的桌椅,沙发上不知道搭着哪位贵客的外套,上面的酒气熏得人作呕,桌子上的蛋糕吃了一半被蹂躏了一半,总之人去一切的污糟参浮现出来。
沈黎椿踱步到后院停下,站在花园中,满身的草香味。他透过落地窗向宴会厅内看去,莫名的酒气、烟味混杂着朝他袭来。
以木春的身份,他第一次见到了豪门背后的样子,从前燕柯顺从他的面子,从不带他参与任何宴会,在他脑中所能想象出的应酬不过是好多人围着一张圆桌推杯换盏,说着场面客套话,今日一见,还不如酒局来得实在。
虚伪的事情集中在一起冲到沈黎椿的脑中,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承受,他本就因为给不了燕柯匹配的爱而愧疚,这下更是为自己深夜的无数次作闹感到自责,燕柯这个人就像是一盒拼图,前面的几十块都被本人亲自送到了沈黎椿的面前,至于后面那些不堪的,只能靠沈黎椿自己找寻。
燕柯刚接手燕家企业时,沈黎椿见过一次燕柯向某位政客的小儿子低头,刚如社会的小孩还算懂礼节,但就是这样,燕柯还是端茶倒酒为人开车门。沈黎椿看了心里不舒服,但他没有劝人的资格,也没有优异的家庭背景。
现在看来,这都只是冰山一角,只是燕家夫人的位置实在太好当了。
“想什么呢?”于艾达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站在一旁,头稍稍歪了下,靠在沈黎椿的肩膀上,“刚刚燕雨哥过来问要不要留下,我没敢答应,想着来问问你的意思。”
沈黎椿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他垂眼瞥向好友,莫名觉得这样的于艾达很像一只粘人的猫,他勾唇笑了下,又重新目视前方,“想留就留,我陪你。”
对方是客气还是真心沈黎椿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家好友在见到燕雨的第一刻,就对那张柔和的帅脸动了心,借着身份让两人亲近些也好。
“那我回他要留下了。”
“好。”沈黎椿应答着,给家里的司机发了条消息叫人不用来接。
两个人在花园中站了一小会儿,深秋的凉风打在身上让人清醒,没喝酒的和喝了一点酒的都不在意温度,只是享受片刻的宁静。
“以后还跟我来吗?”沈黎椿语气轻柔,仿佛又做回了他本人。
“再说吧,长过一次见识就够了。”
得到答案,沈黎椿轻笑了声,如果可以,木春大概不想再参与这种事情,但沈黎椿打算在追回燕柯后,主动央求一起去,哪怕只是安静地陪着,给脆弱的男人一点休息空间。
“艾达!”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那人瞧见他们的动作,小跑了几步,面容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其实光凭声音,沈黎椿也知道是谁,他面带微笑站着,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
“晚上凉了不少,还要逛花园吗?”燕雨停在了两人近旁,对着未来的嫂子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小粉毛。
于艾达看了眼沈黎椿,没得到合适的意见便遵循本心,“不逛了,有点冷了。”
“好,那我带你们到后面的住所。”
穿过后花园拐进一条小路,周围的矮灌木被修剪得极为整齐,每隔一段栽种了一棵叶片繁茂的树,不算高,但树干坚实有力,沈黎椿不认识,觉得好看便多看了两眼。
“到了,这是我们兄弟三个的私人住所,还请不要嫌弃。”
闻言沈黎椿愣了下,片刻才想起来燕家宴会厅只有一层,休息室里只有沙发,根本没有能住人的地方,“不会,是我们打扰了。”
沈黎椿拉着于艾达跟着走进去,在玄关换好鞋站起身,不由得打量房子里的装修。
灯光偏暖调,没有夸张的欧式碎花布艺沙发或者一看就上万的手工地毯,只有墙上挂着两张名家的画作,剩下的看起来和有钱几乎不搭边。
沈黎椿还算懂一些装修,一眼就瞧出这些外貌普通的家具其实做工用料精良,很多都是稀有物,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
“语淳和小旻喝得有点多已经歇下了,你们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
毕竟是临时住所,房子不算大,但电梯很宽,三个人站进去周围还有很大的空隙。
“为什么要借小蛋糕的由头把我们留下?我看大家都走了。”
于艾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悄悄话,沈黎椿发誓他没有偷听,但着实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猜。”两个字的功夫,耳廓红了大半。
“要给我展示你珍藏的假发?可是我有点累了,暂时不能品鉴。”于艾达撅了下嘴,密闭空间让酒精被困在他的脑子里,一时有些发昏。
“那就明早再看,小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