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瞧着那大捆小盒的谢礼,很快被摆满了一大桌,她极力克制,才没让自己表现得那般见钱眼开,失了礼数。
本来以为,这管事真就只是来送礼的,没曾想,礼摆完,他又从袖袋中掏出一份请帖。
“府中木芙蓉和茶梅开得好,我家主子便设了赏花宴,请藏夫人作陪,还请藏夫人一定赏光。”
藏月双手接过请帖:“多谢府上拨冗相邀,届时定当准时赴会。若有叨扰之处,还请多担待。”
送走严家管事后,上门的小裁缝,才被人从偏厅请到藏月的栖梧院来。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瞧着也没比藏月大多少。
一问才知是店家的女儿,帮家里前来量尺。
尺寸量完,女子挠挠头突然现出两分难为情。
女子迟疑着开口:“我从旁人那儿瞧见一种很新的玩偶,辗转得知出自夫人之手,不知,我能否……”
女子说话间拿眼神确认着藏月的脸色,一副时刻准备截断话头的小心模样。
藏月不断以眼神鼓励对方说下去,却奈何突然来个陈咬金。
秋思步入房门,同她小声说道:“主子,大人来了。”
藏月顿时攒眉。
这厮又来作甚?
男主人来,女子自不好多待,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临走,藏月往她手里塞了两本画册。
“我很乐意帮忙,姑娘可先挑挑,有没有中意的样式,若没有,我可按照姑娘的要求来。”
女子看了看册子,又瞧了瞧藏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也只说了个“好”字。
问清楚是哪家衣铺,在哪坊哪巷后,藏月才放女子匆匆离去。
知道有人在屋子里,江敛也没往里闯,改道走去藏月书房。
藏月将人送走后,才转身去往书房。
“大人有事吩咐?”藏月语气淡淡。
她知他还在奉命养伤期间,名正言顺赋闲在家。
但他闲出屁来,也别时常来折腾她啊!
她很忙的好吧!
“我来给夫人送酬金。”他用下巴示意桌上的布袋,“夫人数数,五贯,可够数?”
藏月果真上前。
装模作样给江敛先满上茶,随后才去拿那个袋子。
沉甸甸的,五千文钱,像给她拨月例一样,换成五两银子多方便。
“自是不必数的,大人为人,难道还有信不过的么?”藏月将钱袋推至一旁,笑道,“大人给钱,怎的比我这个收钱的还着急,锦囊修复好了,再给也是可以的。”
江敛:“我赶着用锦囊,夫人又事忙,我是怕夫人把我排至最后。”
藏月干笑。
当然会把他排至最后。
但是锦囊不会,锦囊是生意,而且她也不会给他保留这个借口太久,以免他像今日一样跑来栖梧院。
但,钱啊是王八蛋,给钱的是王八蛋大爷。
表面功夫,她还得做:“大人多虑了,自然将大人排在第一!”
江敛:“既如此,明日夫人同我一道去个地方吧,我同夫人提过,乌面族,我娘一个旧部下听闻我二人喜事将近,着人送来请帖,让我携夫人一道前往,参加他们的丰收节。”
藏月:“……”
不是,合着他昨夜就开始给自己铺垫了啊?
而且,她就随口一说,他咋还当真了呢?
今日太阳甚好,照得人暖融融的,狗也惬意,正趴地上睡大觉。
但狗身上的味道……着实有些不美妙。
又酸又臭。
这味道,是两只傻狗闯祸的实证。
府里伙食好,常杀鸡宰鸭,两只狗也跟着沾光,短短时间长大一圈不说,嘴也养习惯了,昨日没吃上肉,竟自己跑去后院追逐府里养的鸡鸭。
给鸡鸭吓够呛,今日都不敢出来溜达刨食吃了。
追逐过程中,鸡飞狗跳,不小心打翻潲水桶,鸡跑了,狗被浇了一身,臭得不行。
藏月便不准它二狗进院子,据说在后院嚎了半日了。
藏月用膳之时,就已着人烧上一大锅热水,准备用膳过后给黑白无常两只狗洗澡。
藏月假模假样给江敛请示,说自己不能陪他饮茶。
江敛哪里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
没有一个字出错,姿态也放得低,实则软刀子赶人。
江敛:“嗯,夫人且去忙,我忽感背伤些许不适,歇歇再走。”
藏月:“……要紧不要?请大夫看看?我着人去叫七宝,让他来接大人回去可好?”
江敛:“不打紧,或许晒晒太阳,会更好。”
藏月:“……”
大哥,您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
谁家刀伤是晒太阳晒好的啊?
就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