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知请谁帮忙,赶巧夫人来,可否拜托夫人帮忙修补?”
“此物对大人意义非凡,我能力有限,恐修复不好,大人不妨多看看身边其他人呢。”
藏月下意识要推脱。
“我相信夫人。”
藏月:“……”
她早就不是一个仅仅一句“你好棒”,就能轻易催动的人了。
“价钱好商量。”江敛再一次看穿她的心思。
“倒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藏月果然眼现精光,偏嘴上还要替自己圆一点,“我只能说尽力复原,若不成,届时再还给大人,大人另请高明。”
江敛一脸欣慰:“多谢夫人。”
对于他而言,锦囊乃私有之物,他委实不想不相干之人沾染。
况且,藏月相较其他人而言,有旁人无法办到的特殊能力。
这笔生意,最后以藏月狮子大开口,要价五贯钱而成交,相当于现代大几千元。
毕竟是大面积破损,结构已松散,还要进行刺绣修复,考量技术,还费眼睛。
良久,也未见七宝再进潄石居。
江敛尽“地主之谊”,主动挑起话头,与藏月聊起嫁衣。
一件不错的嫁衣,刺绣繁琐,耗时少说也要仨月到半年,新裁肯定来不及。
藏月便抓住时机提出建议:“既如此,不如将婚期延后?”
江敛不语,只是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藏月挠挠脸颊。
“只是延后几个月,准备充分后再行礼也不迟,大人放心,我人又不会跑。”她再度发功。
江敛不予正面回答,竟自顾自开始举例。
说东家娶媳妇,纳彩、问名、纳吉、纳征都很顺畅,结果到请期之日的前一日,男方意外摔断腿,落下残疾,一桩姻缘就此葬送。
又说西家,一路高高兴兴顺顺利利,都准备亲迎行礼了,男子却为救落水孩童而丧命。
还有一家,女子在纳征前夕遇见真正喜欢的男子,原来相中之人,一怒之下远走他乡,最后客死异乡。
藏月知他言语中的意思,但一味想要打趣对方,以致再开口,竟率先歪了主旨:“大人这是连夜看了多少话本?”
江敛给了她一句万金油式回答:“夫人真想知道?”
藏月:鬼才想知道。
最后,两人聊嫁衣的结论是,用江敛母亲的嫁衣来改。
江敛母亲的嫁衣和头面,乃是皇家所赐,宫廷御制,用料和做工,自是民间不能比的。
那么要紧和贵重的东西,用完后还能归她所有,连她担忧随意改动,恐会因不珍视皇家赏赐,有损皇家颜面而获罪,江敛也说自会进宫知会圣上。
如此,皇家和江家均没意见,她自然更没意见。
又聊起某桩诡案,夜半鬼敲门。
一旅店老夫妇,见财起意,杀了一个来投宿的富商旅人,尸体就埋在店内床下。
老夫妇自以为天衣无缝。
然而,从第二天夜里开始,那个埋尸客房便异响不断,仿佛有人在地下敲击地板,声音沉闷而持续。
老夫妇以为冤魂索命,吓得魂不附体,连换几间房,可仍旧能听见异响声,两人精神濒临崩溃。
后来店中招贼,那贼听见异响,胆子也大,撬开地板一看,竟发现……
“发现什么?”藏月追问。
她听了故事上半截,没有表现出丁点害怕,反而与江敛讨论起这个案件中,盗贼行为的合理性。
“那盗贼,要么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么是透视眼,否则一般人,可不会如此清奇,因为一点响动就撬开人家地板。”
江敛:“若从现实出发,那依夫人所见,这盗贼的行为当如何理解?”
藏月思索片刻:“既然大人问,我便瞎猜一猜,他要么认识死者专程来找,要么早就知道老夫妇杀人夺财,以此要挟,出发点也是求财。”
江敛眼前一亮,继续发问:“那异响又当如何?”
藏月结合之前看过的一些“鬼”故事,合理推断:“若富商没死,可能是秘密囚室,若富商已死,便可能是地板松动,老鼠啃尸弄出的声响。”
闻言,江敛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在藏月催促下,他压下满心欣赏,说出诡案后半段。
那所谓的“鬼敲门”,乃是老夫妇仓促埋人,尸体的一根手指,正好抵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下,夜里老鼠啃咬尸体,推动手指,导致手指关节反复敲击那块松动木板,因而发出“叩叩叩”类似叩门的声音。
至于盗贼,确实求财,是早跟在那富商身后而来,想打劫,猫在外面候了几日也没见富商出来,才摸上门的。
盗贼之所以撬开地板,是以为地下有密室,富商被关在地下。
听罢。
藏月:“原来如此。”
江敛提壶,替她满上茶水:“夫人真真叫人意外。”
江敛说这话时,没甚特别情绪,视线也低垂着,并未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