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火烛味儿,不时还能在某处墙角,瞧见未燃尽的香烛。
偶尔还能瞧见墙上贴着的符纸。
总之与上一次回来所见,显得略有些不寻常。
怕不是藏弈被人揍,藏家人不给看大夫,反而将希望寄托于神神鬼鬼的神婆和术士?
藏月就是这么一猜,没想到还真给猜中了。
她被引到正厅,就见云大夫人与一人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那人穿着怪异的八卦袍,蓄着山羊胡,瞧着就不像个正经人。
而厅堂的中央和院子里均设有香案,院中的香案上,还摆着桃木剑、铜钱、符纸等物。
气氛诡异至极。
“月儿,你回来了,回来就好!”云夫人一见她,立刻上前,脸上堆着笑,只是那笑压根不达眼底,显得特虚伪。
“母亲让回,女儿怎好不回。”藏月冷淡应付过去,随即开门见山,“家丁说母亲知道雪信下落,我现在人已经回来,母亲可以说了。”
藏月回来得迟,已经耽误藏家原定做法事的吉时,还是金大师收了一大笔金银细软,才动手设法弥补,多延了一个时辰。
这会儿一个时辰也快过去,云夫人便也不再耽搁时间,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个先不着急,等你配合做完这场法事再说。”
藏月心中警铃大作:“我配合做法事?怎么配合?”
云夫人便快速将这前前后后之事,与她说清楚。
原来藏弈被人揍了送回来,请了好多大夫来瞧,都说他疾在内脏,被人揍一顿,伤了症原,也损了根本,时日无多了。
听到这儿,藏月觉得,这有些像现代的什么巨大肿瘤,被外力打破,才致使病情加重。
但藏家人不信,于是将目光投向旁门左道,寄希望于玄学。
要请自然要请最好的大师。
经打听,得知姚华山上有位德高望重的金崇金大师,坊间有传,其曾经还帮皇室纠正过皇陵风水问题,所以国运才如此昌盛,天下太平。
总之,很厉害。
说着,还拉着藏月前去拜见。
“月儿,快来拜见金大师,为了你三哥哥,为了藏家,你就好好听大师的话,配合好大师,顺顺利利做完这场法事,到时你三哥哥的气运,就会来个乾坤大扭转。”
云夫人絮絮叨叨,就是不说到关键处,藏月就知道必定不简单。
她一把甩开云夫人的手,更懒得搭理那金大师,脸子一甩,直接追问:“所以是要我作甚?”
云夫人眼神闪烁,支吾道:“也没什么,只不过要你小小配合一下便可。”
“是要作甚?”藏月逼问,“母亲不说清楚,我可走了。”
“因那作祟的煞鬼就在你体内,故而需要委屈下你,将你绑于法柱上……”云夫人说得很小声,显然自己都很心虚,但她很快找补,扬声安慰道,“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即可。”
说得轻巧!
简直离离原上谱!
藏月冷笑:“藏家这么多子女,凭何独独让我配合?母亲是看我好欺负不成?”
“月儿,你误会了,乃是金大师走遍藏家上下,最后在你的院子里发现了煞鬼的煞气,这煞鬼专食人气运,只需将其斩杀,便可扭转乾坤,保住你三哥哥,保住藏家的气运。”
古言莫名其妙改志怪修仙?
藏月严重怀疑自己这是串频道了!
“金大师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闻言,藏月冷嗤。
“该不会是看我从前所住的院子小,又偏,想来我在藏家不受宠,欺我无足轻重,即便嫁人也不得夫家宠爱,事后若是事发,也不至于太过不好交代吧?”
金大师的内心戏,还真叫藏月给道破。
但他不能说,他得要保持自己清高的一面。
与凡胎俗子距离拉得越大,越显得他神秘莫测,也让他越值钱。
他也不必说,只要他名声吹得够大够响,自有高僧为他念经。
今日这高僧,便是云夫人。
“你胡说什么?不许对金大师无礼,当心冲撞了神明!”云大夫人对金大师可说深信不疑,“冲撞了神明,可是会给藏家招来祸事的,到时你可是万死莫赎。”
藏月:“……”
这都不是几把糯米能救得了的人了,起码得要一泡童子尿才能给她呲醒。
“母亲怕是没睡醒呢!”藏月轻哂。
这是在说她做梦呢。
云夫人听明白的刹那,脸色瞬间转黑:“藏月,你这张嘴,迟早是要受到教训的。”
藏月仍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劳母亲挂记!”
“你这个祸害,能成为扭转藏家气运的关键,你可偷着乐吧!这是你难得的赎罪机会,可是天大的福气。”藏弈适时被下人搀扶出来帮腔。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惯有的刻薄。
闻言,藏月直接气笑了。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再一细看,藏月才发现,不过几日不见,这藏弈真是不一样了。
整个人像被妖精吸食了精元一般,肉眼可见地消瘦一大圈。
眼下一大片青黑,看着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短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