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回到自己身体之时,那孟家妹妹已经离去,只留给她一个难题——至少带她去禁军大狱看看哥哥,给送点东西。
这事儿看似棘手,实则一点不简单。
藏月只觉脑仁疼。
这事儿难办就难办在,她得去求江敛。
而江敛必定会询问她与孟胥之间的关系。
她若实话实说,江敛必定不会高兴。
这是时代属性,没法避免。
江敛就算心里没她,压根不在意,但绿帽子,即便是婚前的,旁人一挑拨,众口铄金,也难保江敛不会介意。
她要说假的呢,江敛耳目众多,神通广大,只怕迟早也会查出来。
到时,她没有那个意思,也被坐实有那意思,罪加一等。
愁人。
她这是被这个世界做局了呀!
江敛这个男三都OOC成啥样了,世界意志仍是不闻不问,装聋作哑。
凭什么到她一个十八线炮灰女配,屁大点儿事儿就劳它大驾来指点江山?
这双标得不要太明显好吧!
藏月本打算就这么放着、拖着,只是答应人做不到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只要她没道德,别人也休想用道德来绑架她。
可道德绑架不了她,世界意志却可以。
藏月那第三视角又再出现,她眼睁睁看着身体,自己将厨娘煲来给她喝的鸡汤,用精致的汤盅盛出,随即用食盒拎着,往漱石居走去。
等到人进了江敛屋子,她的视角才被放回身体。
赶鸭子上架都不是这么个赶法。
况且,此时江敛屋里还有个岑之薇呢。
藏月傻愣愣站在屋子里,看着床榻上的江敛,以及床榻边的岑之薇,看岑之薇掰下一块糕点喂进江敛口中。
两人不顾旁人死活的腻歪,让藏月生出一种,自己是颗电灯泡的羞耻感。
要不,她还是走呢,反正她也不想来!
“鸡汤熬多了,喝不完,分大人一点,”藏月放下食盒,退后几步,“旁的事情也没有,就不在这儿打扰二位雅兴了。”
藏月说着,脚尖一转就要开溜。
可床榻上的人,明显并不想她如愿,她身子还没完全向门口扭转,就被叫停。
“夫人不急,我有事找夫人。”
“大人,岑四姑娘还在这儿呢,她跑一趟多费周章啊,”藏月呵呵干笑,僵硬转正身体,跟人打着商量,“有什么事,不如我们改日再说?”
“岑四姑娘也该回去了。”
江敛忽然偏头躲开岑之薇喂到嘴边的糕点,冷着脸下逐客令。
“人瞧见了,活着,无碍,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江敛继续戳人一记冷刀子。
与方才配合着腻歪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明显岑之薇也察觉到异样,她举着糕点的手一僵,不可置信地盯着江敛看。
他叫她岑四姑娘,而不是之薇。称呼上上就已经把她推得远远的。
“不是说要去衣铺看定制的衣服,要不我让七宝和青霄送你?”见岑之薇没有立刻行动,江敛又水灵灵地威胁一句。
简直有点拔吊无情那种意味。
“不用,江敛哥你别动气,当心伤着身体,我一会儿就去给你看衣服,我收拾好点心盘子就走。”岑之薇语带哭音,委屈至极。
偏还是磨磨蹭蹭,似乎想唤起江敛对自己的怜惜。
“放着,会有人收,你现在就去。”江敛语气冷硬,很是强势。
藏月在边上看着,脚趾快抠出三室一厅,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岑之薇走了。
路过藏月身边时,岑之薇一边对她笑,想要努力维持甜美无公害人设,一边眼底又满是哀怨,恨不能飞刀片,喷出火。
藏月被动照单全收,退开两步,让人好走。
直到门外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江敛才掀开被子从床榻上下来。
下地着鞋,直起身子时,他还不忘抚一抚衣上褶皱。
藏月没瞧他。
她心底揣着事儿,一直在盘算怎么开口。
整个人都有些迟钝,闷头走向食盒,默默将汤盅端出来。
江敛很快来到桌边。
他挑了个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随即双手搁在桌上,一副等着开餐的乖宝宝样。
藏月仍是没太注意看他,机械地将汤盅盖子打开,拿着瓷勺想要搁在汤盅里。
没想到半路,却被江敛截胡。
藏月手本就握在勺子中部。
江敛手大,截过汤勺时,很难免便碰到藏月手指。
甚至他手指还叠在藏月手指上,轻轻一压。
温热的陌生触感,让藏月感到些许不自在,她终于回神,看他一眼,同时手上卸力,松开瓷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