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打起来了。
两个丫头似乎对门外的动静更加好奇,矛头直接一转,竟想要去瞧个究竟。
拳脚不长眼,藏月生怕自己无辜被波及,只想赶紧离开,偏又没有别的路可走。
正担心,包间的帘子就“刺啦”一声,被人从门头上直接撕下。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两个丫头刚好走到帘子边,被一张放大的脸吓了好大一跳后,顿时分开,一左一右紧急跳开两步。
这才没让人扑个正着。
那扯掉门帘子的人,却很是不幸。
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震得楼板都动了,桌上茶盏也随即轻轻跳起。
“主子,这不是……”
两个丫头也认出来地上之人,心有余悸回头看她。
藏月却冲两人摇头。
她正想以手示意两人走远点,就见门外,又拐进来一个藏青色身影。
来人高大,倒也算不上魁梧,顶多算健壮,很合适的身材。
挺文气一男子,但揍身子跟弱鸡一样的藏弈,却得心应手,绰绰有余。
初见藏月之时,男子有短暂失神。
藏月只以为是男子不知屋中有人,所以吃惊。
人很有礼貌,惊扰了人后,还知道拱手赔礼。
只是他衣着不算整齐,冠已经松开,手指骨节上还带血,吓得两个丫头,赶紧跑到藏月身前来站着,跟左右护法似的。
藏月也不想管这闲事。
只是男子瞧着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甚至面相极为端正,瞧着颇为正派。
这么好一人,为一个烂人摊上事儿,不值得。
她又恐藏弈真在自己面前被打出好歹来,藏家那边知道她此时在场,还不出手相帮,又有得闹,实在叫人烦不胜烦,才好言提醒。
“我瞧公子也是个知书达理之人,即便有天大的事情,为了这样一个狗……”
为防止自己脱口而出“狗东西”,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为这样一个人,毁了自己前程,可还值当?”
端方男子定定瞧着藏月。
他眼神中透着几分古怪,似有不解,还有些藏月看不懂的情愫,总之很复杂。
但很快,他便将那怪异的眼神收起,再次拱手与她施礼。
他口中同一时间道谢:“多谢…藏夫人好意,不过不给此人一顿教训,实难解我心头之恨,就不打扰夫人雅兴。我将人拖出去,夫人只当不知,只当今夜没见过此人。”
声音没来由地突然变冷两分,却又古怪透出两分维护她的关心。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将藏月击中,但她却半点理不出头绪。
男子说完,不再看她,自顾自走向藏弈,欲这将一滩烂泥,从地上捞起。
藏月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管,就见门口又跑来一人。
在看到包厢内情形的瞬间,那瘦猴一样的男子瞳孔不由瞪大,显然很是吃惊。
下一瞬,他掀起眼皮看见包厢角落的藏月之时,整个人的震惊程度,又再上一个层次。
端方男子很快当着藏月和那瘦猴两人,将已经晕厥的藏弈拖出包厢。
藏月一脸麻木。
甚至冷眼旁观藏弈被人拖走。
那脸上的肉,被不平的木楼板刮到,刮出一大坨肉褶子,让他整颗头原地弹跳,幅度还不小,随即又被继续拖走。
拖着拖着,遇到一块松掉的木楼板,藏弈闭着眼,突然张嘴。
他一口咬上那块木板,跟咬住肉骨头的狗一样,任人用了半天力,也没将藏弈再拖走半分。
喜剧效果简直拉满。
任谁看了不得笑出来,藏月愣是憋住了。
不止她,连她身前的两个丫头也深有同感。
冷漠、无情、不可置信。
藏月从对面瞪着她们三人的瘦猴脸上,看到这些。
“藏四姑娘,这可是你三哥,你竟真如此狠心,放着自家亲兄长不管,就让人这么欺辱?”瘦猴直呼她全名,质问道,一脸痛心。
藏弈平日不做人,蒙难时却希望别人都做人,他谁呀?脸咋这么大?咋什么好处都想让他一人占呢?
藏月不识得这瘦猴。
她身前的春音和秋思也不识得,显然此人也非藏家人。
可惜雪信不在,跟原主最久的人便是雪信,原主和藏家的许多事,雪信应该都比较清楚。
包括眼前拖走藏弈的这个端方男子。
她有种十分强烈的感觉,男子和原主应该是旧识。
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男子要与她故作不相识的陌生样子。
“公子且慢。”藏月叹口气,既让人认出来了,她便意思意思动动嘴皮子,“若是公子在无人的暗黑巷弄将人拖走,我也只当没瞧见。”
她说前四个字时,瘦猴的脸上现出好几分欣慰。
可当瘦猴听完她接下来的话,当即震惊,随即脸黑如包公。
瘦猴:她这是提醒人家呢,还是提醒人家呢,还是提醒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