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脸上的表情,简直像个骄傲的公鸡。
“姑母?”藏月一脸不解,“江家正经的姑母,不都去世好几年了吗?敢问阁下是哪个姓氏生出来的姑母?跑这儿来装什么大头菜?”
她都懒得去看对面两人脸上神情是何等精彩,陪着说那么久的话,也够给面子的了。
耐性耗尽,她腾地从座位上站起。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敢往这府里闯,我看八成是我们家大人煞神的凶名,传得还不够远,普及得还不够全面,竟还没传到二位的耳朵里呢,把两位给漏了,要不要我将人请来,专程给二位耍上一耍?”
说着,藏月就开始喊人,作势让人去牵江敛那只凶神恶煞的红毛犬。
她这是癫起来谁都别想逃过!
听藏月说要牵狗来撵人,座上还努力维持自己长辈架子的妇人,终于坐不住。
“你这刁妇,我可是老太君的干女儿,我来这里,代表的可是老太君。”
藏月嗤笑:“你们一个说代表老太君,两个说代表老太君,老太君是你们手里的金字招牌吗,你们动不动就扛出来?”
夫人气得小脸儿煞白。
“如此悍妇,不可理喻,留在江家,只能玷污江家的门楣,就该趁早休弃,逐出府去。你等着,等我禀明老太君,我看你还能狂?”
藏月一听反倒来劲,当即捧出两分真心:“那你可得真上点心,努努力,早日助我实现愿望呢!”
她正愁走不掉呢。
“同为女子,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送你一句话……”半点便宜没讨着,反被人好一阵奚落,妇人还想替自己往回挽一点。
“一句话有什么用?也压不住我人生的坎坷,还是送我点值钱的吧,比较有分量,而且我也只喜欢值钱的东西。”藏月粗暴打断对方,继续稳定发挥。
至此,那名义上的姑母,彻底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可说一败涂地。
领了江敛之命来助藏月的吴大管事,在门外等到那姑母带着人出现在门口,随即一脸愤恨地离开,愣是没给他找着出现的好时机。
事毕,藏月拍拍屁股,在吴大管事和几位小厮略带崇拜的注视下离开。
深藏功与名。
江敛听了下人绘声绘色的回禀,憋笑都能憋得再次扯到一下伤口,痛得他直嘶一口冷气。
正巧此时,有人将江敛的佩剑捧回。
江敛眼尖,瞧见剑柄上沾了血。
他大吃一惊。
以为藏月当真如此胆大,劈了门后,竟敢在人身上动真格的。
听人讲述完,才惊觉那应该是她劈房门时,被反震力道震伤虎口,留下的血渍。
弄出这么大动静,她也是够疯的。
下人离开后,江敛便一直盯着榻上被遗留下来,属于藏月的那床被褥。
很快便有人来传,说岑之薇岑四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身影就已经刮进门来,快步行至他床榻前,这才强行阻断他盯着被褥看的视线。
“江敛哥,听说昨夜你连发两次高热,现下可好些了?”岑之薇说着主动牵起江敛的手,双手捧在手心里。
江敛僵硬地扯出笑容,安慰两句说:“我一点儿事儿没有,倒是你这么一趟趟地跑,才真叫人心疼。”
说着,江敛的身体轻而诡异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他方才还觉得热,特意让人将被褥往下撩了撩。
但察觉到他那点颤栗的岑之薇,却以为他冷,再次将被褥给他往上提了提。
江敛:“……”
可他身体,此时不受他控制,他有热说不出。
岑之薇又给他喂东西吃。
天知道,他用膳时就已经吃太多,这会儿很饱,压根没有一点进食欲望。
奈何,他还是拒绝不了。
只能任自己不受控制地张嘴,咀嚼,吞咽,还要忍住不能打嗝。
他此刻,倒是希望她不要这么勤快和体贴,多说话。
于是,两人便聊起愤愤离开的姑母,以及被劈烂的房门。
江敛不过夸了藏月一句“机智果断”,岑之薇就撅起小嘴。
“藏月姐真是厉害,换作我,只怕连江敛哥的佩剑都拿不起来,更别说粗暴地破门而出。听说她还夜闯下人房,那房里可全是脱去外衣的男子,这要是传出去,可知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
岑之薇说着,表情越发夸张。
“啊,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好可怕,藏月姐竟然全都做了,还把姑母骂到离府,我进门来时,恰好遇见姑母,姑母说她连口水都没喝上,这也太不应该了,姑母毕竟是长辈,我们作为晚辈就该敬之重之,江敛哥,你说是不是?”
闻言,江敛眉头肉眼可见地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