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张婶的最后一句“送入洞房”,二花被邻里们簇拥着送回了布置的新房,而顾淳之则是被男人们拉着灌酒。
夜晚,大伙儿都散得差不多时,二花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迷药,下到了交杯酒里。
对陆明琰的人来说,什么时候最易下手?自然是打听到顾淳之婚期已近,他在新婚夜放松警惕之时。
可他们不会想到,顾淳之对自己根本没什么感情,自然不会开心到喝醉,所以……自己还是勉为其难地帮下忙吧。
二花做完这一切,刚老老实实坐好,顾淳之便穿着金纹鸳鸯盘祥云刺绣的喜服进了屋。
二花自己身上是与他一对的金纹鲤鱼绕莲瓣刺绣,这两件喜服不仅震惊了镇子上的所有人,连二花自己都被风华高超的刺绣技艺所折服。
当然,这两件喜服也是顾淳之这么久以来脸色不好的原因。要不是他们同居了三年,估计他根本就不会再娶她进门。二花是这么想的。
“顾淳之,我饿了。”二花这么说着,随手从床上抓起一只花生,掰开后放到嘴里。
镇上的婆婆们撒了好多红枣和这个,到处都是。
自打知晓自己已经被祸害得一穷二白后,顾淳之就没和二花说过话。但今天毕竟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也不想让二花闹起来,弄得邻里看笑话,便很快按照礼数掀开二花的盖头,让她可以去桌前吃些东西。
二花心道顾淳之还真是好脾气。填饱肚子后,她才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拿起两支交杯酒,下药的那杯给了顾淳之:
“婆婆们说一定要喝的。”
顾淳之“嗯”了一声,接过酒杯。
这也太顺利了,二花想。
“哪个正常人能想到自己的新婚妻子会给自己下迷药?”风华不无讽刺。
二花:“那也没有办法的嘛,谁让我,天生就是个演员。”
“你会遭报应的。”风华啧啧啧了几声后,没了动静。
前面提到过,二花一向信任风华的本事,所以她还真被说得有几分心虚,心想反正也没多久了,别让顾淳之太恨自己——谁愿意平白无故多个仇人?
“夫君,二花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真的知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不会乱花钱,好不好?”二花这么说着,坐到了顾淳之身边。
她知道顾淳之向来吃软不吃硬。
“本来就已经被你花光了,就是想花也花不了。”顾淳之虽然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了,但语气仍旧生硬。
“夫君,难道我们洞房花烛夜,就要为这个争吵吗?”二花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
顾淳之看了她一会儿,无声地在心底叹口气。
为什么,还要娶她?他自己也不清楚。在得知她竟真的卖掉父亲的田地时,他几乎想立刻收拾包袱离开这个女人!他知道,若是娶了她,恐怕自己整个后半生都会随之葬送。可是,每当顾淳之有离开二花的想法时,她那双又白又长的双腿就总是出现在他面前,虽然成亲会把自己送进火坑,但同时那双腿也会属于自己……
父亲啊父亲,您自小教儿子熟读圣贤之书,可是儿子居然心思龌龊,如此不堪……
说到底,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心生贪念,二花也不会被他纵容成这般模样。既然是自己的错,也应当由自己受着。
“二花,我并非有意针对你,只是……罢了,既然你我二人是已是夫妻,淳之承诺,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再过苦日子。”
顾淳之这话说得其实情真意切,可在二花耳朵里就是简单的左耳进右耳出。很简单,因为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以前看个电视剧,哪集结婚的台词不这么说?
不过样子还是得做。
“夫君,我也只是想嫁给夫君时穿得好看些嘛,真的就这一次了,二花发誓以后都不再乱花钱,什么都听夫君的。”
顾淳之一听这话,眉宇展开许多,只要二花是诚心和他过日子,他自然是加倍呵护她。
二花眼看气氛到了,赶忙不失时机地提醒:
“夫君,那这交杯酒,我们是不是该喝了。”
“嗯,不过你酒量不好,浅尝一点顾及到礼节便是。”
“嗯嗯。”
要喝了要喝了!二花紧张地盯着顾淳之,直到亲眼看见他的喉咙滚动几下,将酒一饮而尽后,方才放下心来。
“我前些日子听闻,你想搬到县城去?”顾淳之忽然说。
二花想起来自己的确这么与布店的张婶说过,可那纯粹是因为唠嗑唠到了,
她张口瞎编的而已。
“夫君,其,其实,我觉得在镇子也挺好的,就是,就是……”
“我的意思是,前些年我自己游历在外,其实还攒了些许银两,你若是想搬去县城,我们可以先租间房屋暂住。县里的胡老爷是父亲的旧友,他会帮忙安排学生,到时候私塾办起来,挣了钱,我们再买个屋子,你……意下如何?”
“夫君……”二花看着顾淳之,震惊之于莫名冒出一股愧疚来,她的世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而他规划的每一步,竟都服从她的喜好。
“二花,我……我其实一直,……”顾淳之疑惑地甩甩头,今日他喝的并不多,为何会突然有种舌头不停使唤的感觉?
二花赶忙站起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想扶他去床边:
“夫君,我扶你去床上。”
声音很大,目的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听见。
“我,我,”顾淳之抓着二花的手腕,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有人在酒里下药!二花,快走!”
他其实早想到,那日的神秘人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所以顾淳之才想带二花去县城,离开这个地方。可他没想到,自己会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