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爹爹,娘亲,我真的可以去?”她几乎要跳起来,抓住云芷的袖子,兴奋地连声确认,生怕自己听错了。
云芷看着女儿毫不作伪的雀跃样子,心中既欣慰又酸涩,她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嗯,你云姨会照顾好你的。去了那边,要听话,不可任性。”
“太好了!谢谢爹爹!谢谢娘亲!”祝昭愿欢呼一声,又迫不及待地转向云姨,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云姨,你们那里真的有大象吗?就是鼻子很长很长的那个?有会跳舞的草吗?有没有那种吃了会让人笑个不停的果子?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呀?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云姨被她的问题逗得哈哈大笑,声音爽朗:“有!当然有!保证比你在这山头上见过的,玩过的有意思一百倍!至于好吃的?嘿嘿,林子里有的是宝贝,酸甜的,清苦的,辛辣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着!到时候云姨带你去找,保你吃得舌头都掉下来!”
站在门口偷听的周霖忍不住探进头来,脸上写满了羡慕:“昭愿师妹,你要出去游历啊?也太爽了吧!能不能带上我啊?”
祝清风板起脸,瞪了周霖一眼:“胡闹!周霖,你的功课做完了吗?还不快去练剑!”
周霖吓得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赶紧溜了,临走前还偷偷对祝昭愿做了个“记得带好吃的回来”的口型。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至少在祝昭愿看来)定下了。
云姨行事风风火火,说既然决定了,那就宜早不宜迟,她在外头还有事要办,三日后便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祝昭愿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的晕眩状态。
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云姨身后,问东问西。
云姨也是个妙人,丝毫不嫌她烦,反而绘声绘色地给她讲西南雨林里的趣事:哪种藤蔓的汁液可以解渴,哪种蘑菇晚上会像小灯笼一样发光,哪种看似无害的小花其实脾气大得很,碰一下能让你痒上半天……
听得祝昭愿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
她开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主动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把她觉得最重要的家当都翻了出來——几件她最喜欢的,方便活动的衣裙,没吃完的一小罐蜜渍梅子,周霖上次下山给她带的那个歪脖子泥人,当然,还有那枚被她用细绳重新串好,贴身戴在脖子上的星辰玉符。
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她窗台上那几盆绿油油却死活不开花的宝贝也带上,用一个结实的小竹筐仔细装好。
“带着它们干嘛?怪沉的。”云姨看到她这架势,忍不住笑问。
“它们跟我久了,有感情的!而且西南水土好,说不定去了那边,它们就愿意开花了呢!”祝昭愿理由充分。
云芷看着女儿忙忙碌碌,充满活力的身影,细心地为她准备了许多东西——各种常用的丹药,应急的符箓,足够换洗的衣物,甚至还有几本关于西南风物和基础草药辨识的图册。
她一遍遍检查,一遍遍叮嘱,恨不得把所有的关心和担忧都装进那个小小的行囊里。
看着女儿对即将到来的冒险充满纯粹的好奇与期待,全然不知这看似轻松的行程背后,隐藏着父母多少的忧虑和不得已而为之的考量,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又酸又胀。
出发的前一晚,祝昭愿抱着自己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包袱,跑到云芷房间,眼睛亮晶晶的,毫无离愁别绪:“娘亲,我走啦,你会想我吗?”
云芷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女儿柔软的身躯和身上淡淡的。阳光和青草混合的气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有些微哑:“当然会,每天都想。”
“我也会想娘亲的!”祝昭愿用力回抱了一下,小脑袋在云芷怀里蹭了蹭,“还有爹爹,姐姐,周霖,还有灵兽园的小老虎,食堂的王大叔……等我从西南回来,给你们带好多好多没见过的好吃的和好玩的!”
女儿的童言稚语,带着对归期和重逢的理所当然,让云芷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她强忍着情绪,深吸一口气,柔声道:“好,娘亲等着。昭愿,在外面一定要听云姨的话,不要一个人乱跑,遇到不认识的花草虫兽不要随便碰,知道吗?凡事……多留个心眼。”
“知道啦!娘亲你放心,我很乖的!”祝昭愿满口答应,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那片据说有会发光的蘑菇,比房子还大的花朵和甜得像蜜一样的热带水果的西南雨林。
对她来说,这不是充满离愁别绪的放逐,也不是什么沉重的命运转折,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有趣至极的远行,是枯燥修炼生活里一道突然出现的,色彩斑斓的闪电。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是云姨,爹娘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凝重又是因为什么,这些更深层的原因,在她简单快乐,被保护得很好的世界里,并不重要,甚至不曾被察觉。
重要的是,她要去一个全新的、据说超级好玩的地方了!光是想想,就让她开心得想在床上打几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