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有些凉飕飕的,视线下滑,李归尔盯着自己开了口的脚尖发起了呆。
“哒。”
头顶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冰凉的触感穿过发丝,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发旋上,李归尔捂着脑袋,回头正对上了那双笑眯眯的眼。
“哎呀呀~玩的还算开心吗?”
眼前的西木子仍然幻化成张寡妇模样,李归尔看着他的脸,先是点了点头,再摇了摇头。
随后,她在西木子微怔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
“开心,但没有玩。”
展开扇子掩在唇间,西木子干笑了两下,稍后又悠悠说道:
“如何?打听到什么了?”
“……”
李归尔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又浮现了下午看到的那一幕。
街市正热闹的时候,李老头也一反常态地出街逛了起来,那时他恰好撞见村口那几个大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张寡妇的事,于是便顺口插了一句:
【那寡妇哪有什么二姑?当年她为了吴家那谁跟娘家闹得那叫一个僵,她爹娘都不认她了,那该断的亲戚早八百年就断干净了。】
李归尔和他们离得不远,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沉默良久,李归尔还是张了口:
“找不到。”
一阵无言,西木子盯着李归尔看了好久,突然开口询问道:
“你怨她吗?”
面对这个忽如其来的话题,李归尔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为什么要怨她?”
“她养了你一年,可到头来还是一声不吭地把你扔在这,任由你一个人自生自灭,就这样,你还不怨她吗?”
“……”
眼前那双细长的眼微微睁开,在阴暗的夜色下泛着金质的冷光。
李归尔看着他,忽然想到前不久的一件事,书塾一个小孩一直和他们炫耀着他外出的阿爹答应回来后给他带支羊毫的毛笔。
结果他阿爹回来的时候忘了这茬子事,小孩没拿到笔,气得连晚饭也没吃,和他阿爹到现在也没说过话。
当初下学的时候,李归尔就听到来接人的小孩娘揉着他的脑袋说:
“小兔崽子,还怨着你爹呢?”
但对于李归尔来说,从来没有人许诺过她什么东西,她自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怨。
想到这,李归尔对着西木子摇头道:
“我不在乎。”
“啊呀~真是无情呢~”西木子摇着扇,语峰突然一转,“如果我说,这袄子是她送你的呢?”
李归尔困惑地眨了眨眼,开口道:
“她为什么不说呢?”
西木子笑道:
“也许她说过呢。”
李归尔站着思索了一会儿,再是明确地肯定道:
“她没说过。”
“哎呀~”西木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话语转着弯地吐出口,“有些话不一定要用嘴才能说出来。”
“不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
看着眼前那张认真近乎固执的脸,西木子依别开眼,视线里出现了天边的一轮圆月,末了,他缓缓出声道:
“如果有时间的话,你总会知道的…
不过,这样也好。”
听到西木子的话,李归尔重复地摇头道:
“我不明白。”
闻言,西木子忽然回过头看向李归尔。
无论是妖精还是人类,他最喜欢看着的,都是他们的眼睛,那里总有些嘴巴给不了的答案。
可眼前这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已经把能给的答案都挂在了嘴里。
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看透她,但也因此总不明白她的一些想法。
良久后,西木子的嘴边牵出抹笑,语气要比先前来得更轻一些:
“真是有些羡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