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说的话，警察替他说了：“你们跟这个叫云时的人，我们全都调查过。当初你们三个人的父亲做生意，虞天辰携款逃跑间接导致云逸生离世，要说他对虞笙动手，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你父亲在其中是什么角色？徐赫言和你的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这个还没有证据。”
“我父亲……”遇安看了眼警察说，“我父亲当年知道虞天辰要携款逃跑的事，但他没拦着。这事我是后来无意中听见的，当时云时还住在我们家。”
言外之意是，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好，我们知道了。”警察说，“结合你提供的线索和说的话，我们会继续展开调查，有什么进展再通知你。”
遇安走出警局，却没觉得丝毫轻松。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大片的黑云聚集在空中，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光。雨，悄无声息地落下。
遇安没带伞，一时间走不了，他随便找了个公交车站坐着避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跟徐赫言很像。遇安不禁一笑，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
可随着那人越来越近，遇安看清楚，那就是他。
徐赫言撑着一把伞朝自己走过来。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你怎么知——”遇安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徐赫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用伞挡住就吻了他。
很短暂的一个吻，几乎是刚刚触碰到就分开。
“回家。”他拉着遇安的手，把伞微微倾斜到一侧。
遇安由他拉着，心里却泛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刚才那个吻明明很温柔又很轻，他却从徐赫言眼睛中看见了点很不一样的情绪，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动物发怒时的眼睛。
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徐赫言。”遇安动了动他的手，“你是不是——”他想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回家说。”徐赫言把人往里搂了搂，防止雨水溅到，“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那股怪异感更浓烈，遇安噤了声。雨声和心跳声两相交织，在他的身体里来回搅动。
回到超市，徐赫言还是一言不发，他收了伞放在门口，拉着遇安就往屋里走。
“去哪儿？”遇安想挣开问明白。
徐赫言察觉到这个举动，突然用了力，把人带到怀里，贴上去。
雨天潮湿，湿气笼罩着两人，遇安在黏腻潮湿的空气中察觉到微妙的变化。他推开徐赫言问：“你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你跟着我？”
“我倒恨不得跟着你。”徐赫言说，“你去警局干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遇安一下子反应过来，徐赫言也是受害者，自己去过一趟之后，警察给徐赫言打电话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那天不是说要告诉我吗？为什么还是瞒着我？我等了你几天，就等来了警察的一个电话，如果不是他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又想瞒着我？”徐赫言一顿输出，字字铿锵。
“我不是。”遇安解释，“我真的没打算瞒你。”
“可惜你在我这已经没信用了。”徐赫言不信他说的话，“我不止一次说过让你别把我推开，咱们一块面对，你也不止一次我行我素，无论如何就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我要难过死了遇安。”
听他说难过，遇安一阵心疼，眼前发白，手下意识抓紧了徐赫言的衣服。
“那你就别怪我了。”他听见对方说。
徐赫言盯着他，眼眶发红。
“遇安，隐瞒的滋味怎么样？你不累吗？”徐赫言说，“你不是不想让我再经历一次你的离开吗？当着我的面从楼上跳下去还不够，还要再次离开我？”
窗外雷声滚落，遇安像被雷劈中了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指尖微微颤抖着。
徐赫言知道了，知道他也一起回到了过去。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吧？”徐赫言抬了抬他的下巴，“遇安，你演技很差，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不说出来，但你忘了我是谁，关于你的一切，我早晚都会知道，以各种方法。”
那个跟今天一样的雨天，湿哒哒黏在一起的日记，波涛汹涌的大海，徐赫言从很早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人，那个无论如何也想保护好的人，跟他一样，回到了过去。
遇安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木偶，线在徐赫言手里。
“所以。”徐赫言说，“你推不开我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如果能成功，那再好不过，如果不能……”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不能，那我就陪你一起。”
“你疯了吗……”遇安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他。
徐赫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他早就疯了，从亲眼看见遇安从楼上坠落就疯了，看似平静的每一天，下面都是波涛汹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巨浪就会扑过来。
“不行，我不同意，你，你不能……”遇安思维混乱，没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挣扎了半天，将内心深处藏了很久的念头倒出，“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你不能有事，这是我唯一的心愿。哪怕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你平安也是最重要的。
下巴被捏得很疼，徐赫言明明没怎么用力，他却觉得那块儿有火在烧，熊熊火焰要将他吞没。
“你听我说，听我说徐赫言。”遇安顾不上疼痛，赶紧抓着他的手，声音急促，“我没打算瞒着你，真的，我不想让你再看我出什么意外，所以我这次不会擅自行动，我只是……只是想把事情弄明白，等线索明朗一点，我和你一起面对，真的，我这次没打算再瞒着。”
“你别生气。”遇安声音低下去，“我真的没打算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