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遇安睡得还算安稳。起初只觉得浑身疲惫,皱着眉毛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就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贴在自己身上,他跌进一个温暖的地方。
睁开眼睛时,徐赫言还在身旁。
遇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哪有什么温暖的地方,无非是这个人的怀抱罢了。
徐赫言还没醒,侧着身,一只手还搂着对方的腰。
怕把人吵醒,遇安一动不动,只是很小心地抽出一只手在徐赫言脸上描摹,指腹划过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唇,这算是他的小爱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太厚的窗帘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空气中无数个微小的尘土在阳光下起舞纷飞。
突然,手下的人睁开眼睛,握住了那只沉醉于描摹的手。
“抓住你了。”徐赫言笑了。
遇安一愣,反应过来想把手抽走,却动弹不得。
“你装睡啊?”他看着徐赫言,凑近了点问。
“没,本来是真睡的。睡着睡着感觉有东西在挠我痒痒,那我不得起来看看?”
遇安一时间无话可说。挠痒痒确实是自己干出来的事,还把睡得好好的人给吵醒了。
徐赫言仿佛很喜欢他这副模样,凑上前去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说:“我很喜欢,别人不行,就喜欢你挠我痒痒。”
遇安耳尖一热,连忙背过身去,结果人刚翻过去,就被一双大手连着被子捞回来。
那双手很有力,也很热,隔着被子遇安都能感觉到热量,围绕在腰腹那块,久久不散。他全身像过电一般,抖了一下,被徐赫言敏锐地捕捉到。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遇安还是一样,徐赫言想,之前他就对这种触碰和抚摸格外敏感,以至于自己需要有极高的自制力才能不失控。
“别动。”徐赫言抱着他,“让我抱会儿,才五点半,再抱一会儿。”
遇安像被人下了咒似的,不动了。
他的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被徐赫言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吓到。
“你昨晚说梦话了。”
心扑通扑通跳,遇安想伸手按住却动弹不得。他脑海里飞速回忆,自己好像确实迷迷糊糊说了什么,但说了什么呢?他想不起来。
只记得做了一个梦,又或者说是梦境碎片。梦里他是十岁左右的样子,就在那个游乐场。拍完照朝着那个徐赫言走过去,两个人手拉手的上了蹦床。
“是吗……”遇安僵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嗯……”徐赫言故意不说话,这让遇安觉得煎熬,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对方发觉身份。
“你说的是……”
耳边突然被人吹了一口热气,遇安紧张地哼了一声,接着听见徐赫言说:“你在梦里喊‘安安’。”
他不动了。确切的说是愣住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梦里他认识徐赫言,也知道这人的名字叫安安,他下意识就喊出来。
但知道这个名字已经是自己跳楼之前的事了,如果被徐赫言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我是……”遇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解释。
“所以你为什么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徐赫言终究还是没拆穿他,只是拍了拍他僵硬的脊背示意人放松。
他太紧张了,以至于连自己可以被叫安安都忘了。
“我……我梦见去游乐场了。”遇安赶紧顺着台阶下,“游乐场里有人喊我的名字了。”
“哦。”徐赫言颇为配合地点头,“是府井游乐场吗?你说咱们俩小时候都去过,会不会曾经见过面啊?”
遇安很想接着反驳说,游乐园那么大,海城那么大,怎么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可鬼使神差地,他沉默了许久,半晌开口后说:“见过的。”
这回轮到徐赫言愣住:“见过?什么时候?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不是说有个小孩给你糖吗?”
“那个小孩是你?!”
也难怪徐赫言认不出来,一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忘了也正常,二是遇安现在其实和小时候长得并不像。
“是我,当时我大概是看你一个人,也没人陪着,就好奇,然后就过去跟你说话。”遇安想到自己小时候,弯了弯眼睛,“结果没想到你那个时候还挺内向,不爱说话,把我给拒绝了。”
“我那个时候……我是。”
徐赫言难得语塞。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小时候是什么脾气了,只是隐约记得跟现在很不一样。
小孩都渴望爸妈的陪伴和关心,徐赫言从出生起就没得到过。起初年幼的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家里有保姆阿姨陪他,他想要什么玩具也都有,这样挺好。直到上了学,看见周围的小孩每天放学都有爸妈接送,还笑得特别开心,他第一次生出来一种失落感。